“那么,盛侍郎何故要如此提防于我?只是因为我说不清这一身本事的来路吗?还是因为我不欲挟恩图报,因此干脆当初没有清楚地报出自己的真名与来历?”
她施施然一句一句把这种看似疑问、实则施压的话语甩出来,忖度着火候已到,再猛然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一字字道:
“不求回报,在你眼里,是这么可疑的事吗?这是怎样的世间,才让你连一点单纯的好意都不敢接受?”
盛应弦:……!
他愕然地垂下眼望着她,虽然抿着唇无法开口回答,但很明显地,气势已然落了下来。
谢琇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
她再跨前一步,这样他们两个人之间就毫无一丝空隙了——
她清清楚楚地问道:“……还是,你已经不相信,除去家人之外,这世上还有不求回报、也想要用好意来对待你的人了?”
盛应弦:!!!
他愕然地倒抽了一口气,下意识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那些已经随着某个人的离去而一道慢慢腐朽的、内心之中的一部分,随着这个问题落下,恍若被人一下子重新从废墟之中掀起,又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个人所用的方式甚至是有一点粗鲁而直白的,压根不去掩饰自己的行为和动机,像是甚么占山为王的女大王一把揪住斯文俊秀小书生、把他拖出马车的车厢,劫富济贫的女侠踢开地主家少爷的大门,肆意任性的贵女将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于无人处按在树上……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的眼瞳之中,窥破他深藏于心底的最大秘密。
他从前并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然而……能够这样肆意直白,却又完全不令人厌恶,只觉得心跳加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