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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琇目瞪口呆,半晌方说出一句话来:

“……他可真是,富贵烧心,活腻歪了。”

……

晏小侯要谢琇去“搅乱盛如惊的思量”,是因为他推测,案子被大理寺打回刑部后,盛应弦一定会另起炉灶,重新再去调查,看看他有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然而这桩案件,办到如此地步,已经够了。

已故的郑故峤郑大人,好歹是皇帝的奶兄,从前对皇帝忠心耿耿,替皇帝办过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重要事。虽然走得早,但在皇帝心里也不是全无地位。

他子息不旺,没有女儿,夫人亦没有生育,郑蟠楼是他的一个妾室生的。虽然他和他家老太君——也就是皇帝的乳母——在世时,郑家富贵荣宠,但人走茶凉,郑蟠楼被惯溺得有些歪了,没有多大本事,倒总想着能跟父亲做一样大的官。

永徽帝虽平庸,但他有一点好处,就是十分明白自己的平庸,并且任用有才之人为官作宰,好为大虞的延续出力。

因此,在他看来,给郑蟠楼荫个云川卫千户,已经足够了。他甚至还给当时的指挥使盛应弦下过口谕,说郑蟠楼志大才疏,万不可让他经办正经紧要之事,以免误事。

盛应弦对郑蟠楼此人的判断也是如此,于是谨遵永徽帝圣谕,一直压制着郑蟠楼,只给他派些不重要的活儿。

郑蟠楼早就积累了一肚子怨气,因此北陵人扮作客商找上门的时候,许了诸般好处,还口口声声夸赞他是“虎父无犬子”,许诺待得北陵大军南下攻破大虞,他少说也得是一个云川卫指挥使、多则过上几年便可接掌刑部;舌粲莲花,说得他很快就倒向北陵,暗中搜集了许多情报消息送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