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随手把方才那张擦手的帕子团成一团,丢到了榻外,再慢条斯理地把香露瓶子的瓶塞盖好,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他投过来一眼,道:
“如今都无法再见面了的人……也就不必重提了吧。”
她无意与他分享那些活在她回忆之中的人们。若不是他刚刚一时言语走偏了,他甚至都不可能从她口中挖掘出那些人的存在。
这种想法一瞬间就让他浑身怒火如炽。
那原本已经从他肌肤表面退去的可怖线条,随着他血脉的胀鼓与搏动,仿佛又要重新从他的身体里浮出。有烈火在他的四肢百骸奔流,所到之处火光熊熊,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明白这是为何。
或许是因为那情毒太过霸道,一次解不掉全部?
他只能在这种炽火之中浮沉,挣扎。
他被烧灼得昏昏沉沉,头脑也不甚清醒,只记得低喃着一个名字。
“阿九,阿九。”
在迷茫、昏沉、摆荡不安的虚空之中,仿若有那么一幅幅幻象,从无有之处浮起,浮向他的意识之中,在那里映出似有若无的情景。
他仿若梦见,他狼狈不堪地拉紧僧袍的前襟,半弓着腰以掩饰那更加令人狼狈之处,一路跌跌撞撞地直冲进了面前的潭水之中。
潭水刺骨冰冷,他刚一涉水,就冻得猛一哆嗦,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