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当佛子一记大金刚印当头罩下,虚空中怒目金刚幻影隐现,将那魔将径直击倒在地、口吐鲜血,不得摆脱的时候,在那魔将的怒骂声里,佛子终于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胸中,在此刻力战之后的精疲力竭里,竟然涌现出了一股扭曲又畅快的,得意之情。
那种感觉非常奇怪,似是爽快、又似是愉悦,带着一丝丝本不应如此的罪恶感和自责感,但却又仿佛一瞬间就将胸腔之中累积了无数日月的愤懑、自抑、黑暗与气闷,都畅快淋漓地挥发了出去,随着那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的怒目金刚幻影,化作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当时下意识望了一眼她,问道:“此魔要如何安排?”
结果她只是一边用手背擦去已经从鬓角流到下颌上的汗滴,一边向天翻了个白眼,道:“你抓住的,你来决定。”
然后,她好像都懒得再关切一下他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所作出的决定又是否合乎于他“佛子”的这个身份,就迈开脚步走到了一边去,一下子就坐在一棵在刚刚的战斗之中倒下的大树的树干上,伸直了双脚,嘟嘟哝哝地说道“真是累死我了我为什么要跟着打这么一场那些魔族又不是来抓我的我今天可亏死了”。
佛子站在原处,凝神望着压根不曾再往他这边多看一眼的年轻姑娘,忽而单手立掌,垂下视线。
他记得自己的唇角不知为何突然轻轻翘了起来。
然后,他道:“阿弥陀佛。”
大金刚印最后的幻影落下,那个魔将灰飞烟灭。
可是那位谢姑娘,就好像没有听到魔将最后发出的惨嚎声一样,只是坐在那棵倒伏的树干上,不耐烦似的整理着乱七八糟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