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端坐在堂上的红衣女郎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双眼,再看他一眼。
盛应弦在门旁停下,再一次回头,将目光投向堂上端坐的纪折梅。
和刚刚他离去时一样,她端坐如仪,纹丝不动,仿若已经入定了一般。
盛应弦久久地凝望着她,但她始终一动也不动。
最后,他长长地叹息出声,终于转过身去,掀起门帘,欠身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门帘在他身后落下,终于将他们两人阻隔为两个世界。
盛应弦重新踏上那段建于水上的曲折回廊,他缓缓而行,转过一个又一个弯。
《西洲曲》诗中有云: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他骤然在桥上停下,回望着那间殿阁。前尘往事一瞬都涌上心头。
可是谁知,走着走着,他们就在岁月里走丢了。再也找不回来。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只能落得今天这般结局。毁家之仇,弑亲之恨,谁能轻易释然,谁能最终原谅?
他不知道他们从前的半生是不是一场笑话。但是他知道,有些伤痕一旦造成了,便永远无法弥补。即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即使他还能如期迎娶她入门,他也无法再赔还给她活生生的慈爱的父母。
当他伫立在那里许久,却始终没有看见她的身姿或面容有一丝更动——她阖目端坐,不再看他一眼。如此决绝,像是一种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