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帝是那种自己设计,三年不成的人,不过一旦有人将绝好的机会递到他手中,他自是也不会拒绝,反而还会顺水推舟,收取好处。
他不是不厌恶杜家,因为杜家之煊赫跋扈,已经影响到了他本身的利益。但他自己设计不出这样不发一力,就将杜家手中的好处全数收拢回自己手中的绝妙圈套来。
让别人来献计,来设计,他也不见得完全放心信任对方;只有像“天南教”这样和杜家捆绑已深的、杜家自己的盟友反水,干净利落地自断一臂,并把一切利益都全盘奉上,永徽帝才会放心笑纳。
也因此,倘若盛应弦现在在他面前跪下请战,说自己愿意赴边关率军迎敌,不破北陵终不还的话,永徽帝不仅不会相信,而且还会大起猜疑。
他会想,盛应弦的未婚妻本就是“长安绘卷”的拥有者,他的父亲又一直转着念头要找到“末帝秘藏”,若再把节制边军之权交给盛应弦的话,那根本不用其他人帮忙,他们一家子就能直接改朝换代了!
盛应弦在口中尝到了苦涩的味道。而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苦涩该如何消解。
窗外的夜空中发出最后一声“砰啪”之声,绚烂的焰火在黑暗的夜幕中渐渐化为无形。
当最后一个光点也在夜空中消失之时,盛应弦忽而感觉到,身旁的小折梅转向了他。
他下意识也转过身去。
只见小折梅向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不知为何,无需多言,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亦伸出一只手,牵住她的那只手。然后,他们一道,并肩慢慢向着厅堂内的正座上走了过去。
迈步之间,他们的红色袍摆互相擦蹭,发出沙沙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