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营也许有变, 郑大人已经进宫面圣了,他应当立即赶去调动翊麾营才是。即使消息有误, 杜家没打算眼下就跟张家拼个你死我活,或者翊麾营拒不听从他的调度, 那么他哪怕是赶去北大营那边镇场面提防一二,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可是……北大营那里要面对的是哗变!两个时辰之内,他绝无法从中京往北大营赶一个来回,事态亦不可能这么迅速就平息——那么,小折梅呢?就这样无辜死去吗?!
他目眦尽裂,眼里像要喷出火来。那张写着“佳人命在顷刻,翊麾六军不发”的纸条在他掌中被揉得稀烂,他的手背上青筋尽绽。
衙署内一时寂静得呼吸可闻。
盛应弦左右为难,面容都扭曲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血都冲上了头顶。
小折梅那永远是巧笑嫣然、从容镇定的模样,突然在他脑海里跳出来,清晰鲜明。
他承认最近他身兼多职,实在是忙得无暇去关心她的一举一动;他还以为她永远会像从前一样,温暖坚定地守候在他身后不远之处,每当他在忙碌的空隙里回首之时,她总是在那里,静静地对他微笑。
那个笑容仿佛有种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他忘却了种种挫折烦乱。
可也同时让他忘记了,她只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女,并没有多大的能力在中京的风起云涌里自保。
他本以为忙过了这些时候,他总有机会静下来好生对她好一些。然而他却忘了,为国尽忠是尽不完的,他永远有一桩接一桩的事情要办,桩桩件件,都是他不得不用尽了心力好好处理的……
于是他在不知不觉之中牵累了她,如果她留在盛家村的话,如果她不是家中从小为他订下的妻子的话……也许她原本是不用受这些苦楚,不会有如今的性命之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