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晨里, 东方的曦光愈来愈盛,而他向着东方行去, 像是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路驰进了朝阳里,直到阳光愈来愈耀目,令人再也看不清楚。
而在他的身后,晨风鼓荡起纪小娘子单薄的衣袖与裙摆,拂动她发间的绸带。她一个人伫立在长巷之中,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青枣这时候才敢从侍郎府大门内赶过来,红着眼睛一边将一件薄披风往纪小娘子肩上披,一边说道:“姑娘,回去吧……回去再想办法……等老爷和大少爷回来,或许就——”
结果纪折梅却好像在出神,全然没有听到青枣言不及义的几句宽慰之词。
她似乎也感到了一阵寒意,拉紧自己肩上的薄披风一角,若有所思地说道:“……命人拿侍郎府的帖子,上郑尚书府上去,就说我等一下要去拜访郑夫人。”
青枣:“……是,婢子这就去办。”
……她还是小看了纪姑娘啊!
她还以为六少爷乍然被刑部差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带走,府中其他主子也都不在,纪姑娘会六神无主……
结果六少爷前脚刚走出侍郎府门前这条长巷,纪姑娘后脚就已经开始打算起来了!
内心强大的纪姑娘,其实这一天心里都是很崩溃的。
她去了一趟刑部尚书郑啸府上,一无所获。
不过,想也知道,郑啸既然督办的是这种事涉皇家机密的要案,就不可能随便对他的夫人谈起最新的进展。
最多也只是因为他事先预料到盛应弦去了刑部大牢“配合查案”之后,他家的那位小娘子一定会问到自家门上来,因而他通过郑夫人之口,给她留了一道口信。
只说“六郎在我这里无大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澄清,这是走个流程而已,皇上也并不认为他与此事有关,莫要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