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家中也是她在周全,他公事上还是她在周全。不论他转到哪一边,仿佛她都站在他触目可及的地方,微微笑着,设法襄助他,让他安心,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当自己向她寻求意见、安慰和援手时,永远能够从她那里得到正面的回应——
多好啊,多好啊。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从一个人身上得到这些。
盛侍郎是严父,对着他和两个哥哥都是一样严厉,甚至因为他从小资质看上去要更好些,父亲对他还要求得愈发严苛些。母亲倒是慈母,可惜……走得太早了。
他十几岁时就孤身一人出了家门,拜在“林泉居士”门下做关门弟子,此后山中无岁月,他一心只有学文、练武,刻苦上进,并无其他可想。
再往后他到了京城,父亲也升了官来到中京,父子团聚之后,感情好像依然停滞在十几岁之前那一点——确切地说,停滞在母亲辞世的时刻。
他们与其说是父与子,不如说更像是朝中互相扶持互相信赖的同盟。又因为他的婚事早早就定了下来,反而不像是两位哥哥那样,定亲之事还需要父亲操一操心;因此他平时与父亲之间的联系,只剩下刻板的晨昏定省,以及关在书房里密谈公事。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铜皮铁骨,只知沉迷工作、效忠皇上、伸张正义;但小折梅的出现,终究让他也有了如今这样的时刻:红着脸,耳朵烧热,心跳过速,又是羞愤、又是迷茫,还有一点有苦说不出的苦闷感,拿她全无办法,只能任她摆布——
瞧,她现在就笑得那么狡黠而好看,凑上来要来摆布他了。
而他束手无策,喝止了她也只当听不见,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踮起脚来,那红润润的樱唇在他眼前,愈来愈近,愈来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