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页

盛筵易散,年光有限。人世间的聚散, 就是如此容易,如此轻易。

他说:满目山河空念远, 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可是当他吟着“不如怜取眼前人”的时候,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浮现的句子, 却是“闻琴解佩神仙侣, 挽断罗衣留不住”。

她忍不住想到了那枚被他不小心碰坏一角、再被她妥善地用手帕包起来,放在匣子里的玉佩。

“闻琴解佩”都已是曾经, 现在轮到“挽断罗衣”了吗。

谢琇咽了咽,感觉喉咙里一阵干涩的刺痛, 像是梗着一个硬块,难以下咽, 也难以呼吸。

她叹息了一声,十分艰涩地说道:“……你误会了。我之所以和他站在一起,是因为哥哥就是哥哥……”

扪心自问,虽然谢玹那种类型更容易获得她的信任和偏爱,但她现在就钟情于他了吗?

……好像,不是的。

虽然叫喊着骨科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但她的内心毕竟还存留有最后的一线理智,知道这终究是不应当一根筋走到底的一条路。

她也并没有想着要走到底。她只是想要维护这个故事的主线不崩,再顺便搭一段便车,完成自己的故事线而已。

可是这一切都是不能明明白白地对都瑾说的。

她只能恳切地望着他,说道:“……长久以来,哥哥都是我唯一的家人。我是谢家主支的养女,是因为除魔术方面的天分出色,才被带到主支抚养的。家主名义上是我的养父,但十几年来,我跟他说过的话,十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袁夫人虽是我的养母,但彼此也是客气并疏远……那么漫长的岁月里,教导我、关心我、对我好的人,只有一个哥哥……”

她停顿了一下,情知自己叙述的这些或许会令都瑾更加不悦。但都怀玉是什么人呢?他那么聪明,什么样的话术在他面前都不可能有用。那么,还不如真诚一些,至少能让他明白自己是有苦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