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弘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答道:“……是‘杏林堂’的杜郎中!”
谢琇每天巡视镇上,已经把全镇地形烂熟于心。她思考了一下,很快地点头道:“你叫人去烧热水,我这就去把杜郎中接过来!”
都弘一愕,谢琇已经一阵风似的转身离开了。
她自备的神行符又派上了用场。杜郎中虽然有点惊恐,但竟也似是个见过些世面之人,一张脸硬是绷住了没垮。
再加上谢琇自制的神行符是真的效用有限,他们脚步如飞地到了都宅,急急赶到主院时,都弘已然叫了那名小厮——就是都府老管家的孙儿,名叫问心——将都瑾送回了他的卧房,安置在床上,甚至连呕血弄脏的衣服都换过了。
都瑾恹恹地半倚靠在床头,被子一直斜斜搭到胸口,面色比初雪还要白。在谢琇和杜郎中进来之前,他一直是合着眼睛的。但当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之后,就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刚巧和一步跨进房里的谢琇碰了个正着。
那双深湛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什么亮光,却仿若深不见底的一泓深潭那般阙黑幽茫。
谢琇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杜郎中倒是十分有医者之心,他背着药箱,硬是从谢琇身旁挤了过去,疾步走到床榻旁,弯下腰去先是审视了一番都瑾的外形,又让都瑾咳嗽两声听听胸腔里的声音,尔后就坐下来诊脉。
他这一套流程仿佛是熟惯了的,做得极为顺畅,甚至连听到都瑾咳嗽之后再呼吸时,胸腔里隐约传出的那种仿若破风箱一般沉重的杂音,他都好像并不因为惊讶而乱了分寸似的。
就这样忙碌了一阵子之后,他从床前的绣墩上回过身来,对犹如两尊门神一般分别站在他身后的谢琇与都弘说道:“……还是老毛病又犯了。”
谢琇不知道这个“老毛病”指的是什么,故未答言。但都弘闻言却是脸色一暗,满面焦急地追问道:“怎么会!为何又会犯病?明明……近期已经调养得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