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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地为非作歹的,是比意想中还要强大的妖魔。谢二郎虽然才华横溢,但毕竟年龄还小,还没有学到足够降服强大妖魔的术法与符咒。

等到他父亲闻讯赶到时,分支已经有一名子弟战死,其余人等尽皆重伤;而谢玹手中,也只剩下最后半张符纸。他正咬破自己的手指,以鲜血在那半张符纸上绘制符咒。

当他画了一半的时候,就剧烈地呛咳起来,面色苍白、额头冒出一层层密密的冷汗,口中腥甜,难以为继。

当时他想要画出的,是他还没有学到、仅仅只是自己在书中看过几遍,还没有明白绘制过程中的一切要点与深意的一道降魔符咒。

他画不出来。当时的他,注定完不成那一道符咒。

可他的父亲最终赶到了。那个强大的妖魔也终于伏诛。

然而,虞州谢氏未来的家主,必须就此反省自身,必须更严格地批评和审判自己;因为千百年来,虞州谢氏的历任家主,都必须这样要求自己。

除魔世家的掌舵人,身上要背负的,除了要还世间一个昭昭日月、朗朗乾坤之外,还要背负无数条人命的重量。

那些人里,有虞州谢氏的子弟,也有无数前来向虞州谢家求助的普通人。

怎样让谢家子弟尽可能地在危险的斩妖除魔之中活下来?怎样除尽世间妖魔,确保天下平安?——这就是虞州谢氏的家主,必须背负的重任。

那个夜晚,小小的女孩子,克服了一直以来都存在于她身上的、来到陌生宅邸中的畏怯不安,勇敢地冲到小少年的面前,堂皇地对他说出了这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只因为她觉得说这些给他听,会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那个时候,小小的女孩子,郑重其事地用小小的手捧住少年的脸颊,用自己的前额去抵在他的额头上,再这么左右晃一晃头,仿佛这种辗转,就能凿开他的脑壳,将她的关切、仰慕与支持之意,全部都用力地碾进他的脑袋里去。

可是她忘了,那个时候,他是盘膝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可以轻而易举地捧着他的脸,用额头顶到他的前额。

然而现在,他们之间有了显而易见的身高差,是即使她再踮脚也无法克服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