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琇虽然刚刚是假意把视线朝着亭外的庭院的,但眼角的余光也在注意着他,只是没想到大少爷这么快就露出了破绽,援救不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一丝狼狈地重新站定在原地,把背脊挺得比刚才还要笔直,并且绷紧了脸、抿起了唇,整个人就彷如一尊凝固在原地的雕像。
谢琇差一点儿笑出来,慌忙也学着大少爷绷住脸。
世家公子脸皮薄,她刚刚不应该因为答不上来就装聋作哑的。
她轻咳一声,走到都瑾的面前。
……结果都大少爷不但把脸皮绷得紧紧的,他甚至都没有拿眼睛再去看她。
对不住,可是谢琇的表情管理突然崩溃了,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都大少爷的脸上霎时间就掠过暴风骤雨。大少爷的脸阴沉得都快要滴水了。
可是在谢琇看来,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只不知深浅的小公鹿,气呼呼地打算用初生的一丁点茸茸的鹿角,到处乱抵乱顶,发泄自己内心的不快——实则看在别人眼里,只是一种装腔作势的吓唬罢了。
这么想着,谢琇觉得自己脸上的笑意不可遏制地加深了。
她想了想,伸手去拉都瑾垂落下来的宽大衣袖的一角,甚至十分谨慎地,都没有碰到他的手或手臂的任何一点点。
“罢啦,是我之过。”她放柔了声音,缓言说道。
“我于诗文一道,只懂得皮毛,再深一点的意义,就不太能懂……接不上你的话,我也不应该缄默不言。但我实在是不想直接对你说‘对不住,怀玉公子字字珠玑,可遇上我却宛如对牛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