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定决心,便避开打着呵欠巡过的兵丁,如同轻烟从一侧台阶跃下。
要说边关的城市有何不同,区别大概就在建筑物上。这里的建筑粗犷朴实,没有精雕细琢的飞檐和花窗,墙体却很高,不是青砖垒成,而是大块的石头。若是城破,各家各户将厚重的门一插,院墙本身便是一道防线。
靠近城墙的院子,墙上甚至还有简易的垛口,可以用来窥探和射箭。
柳白真悄无声息地落在其中一户人家的屋顶,低伏在屋脊一侧,贴在瓦片上听。院子里分明晾着衣服,养着鸡鸭,屋子里竟听不到活人的喘气声儿,只有些怪异的嗡鸣。
他趴的这地方正好是后院正房的屋顶,想了想,便小心翼翼地捏住一片瓦,往旁边一掀——
一股浓烈的臭气扑面而来!
柳白真被臭得险些栽倒,硬是捂住嘴巴,另一只手险险地捏住那片瓦没松手。由于用力过猛,瓦片裂开了几条缝。他一下子回忆起楚娇娇的黑店,后院里那具高度腐烂的女尸可不就这个味儿么?
他脸色扭曲地捏着鼻子往缝隙里望,这一望,差点把他送走——任谁一低头,就看到个黑黢黢的脑袋,都得被活生生吓死!
柳白真小脸惨白,默默地合上瓦片,然后吐了一屋顶。好在他肚子空空,只呕了些清水出来。
真要命啊,他抹了把嘴。这屋子里都是吊死鬼。
他抬头看向附近连成一片的屋宇,怕不是都死光了吧?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他又照葫芦画瓢查探了几家,虽然不是吊死的,尸体也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瓦片一挪开,苍蝇嗡嗡乱飞。
‘这是屠城了?’他擦了擦冷汗。
九月的天还热,可他却觉得四周都是冤死的亡魂,凉得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