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还运筹帷幄的人,此时埋首在亲娘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娘——娘!”
柳白真这身体本就是个爱哭的,见状鼻子发酸,借着夜色偷偷擦去眼角湿痕。他也想他老妈了,老妈要是知道他没死就好了。
一只大手轻轻拢住他的脑袋,把他摁到某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要不……你喊我娘?”秦凤楼在他耳边低沉道。
“……”
柳白真情绪顿时没了,一头黑线推开他,“走开!不要男妈妈!”
那头的母子俩絮絮许久,仿佛起了些争执。
贺母将儿子拉起来,看到儿子枯瘦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儿啊,在你前头,娘没了三个孩子。那些个大道理,娘也不懂,娘只想要自己的孩子在身边,你、你回来罢!”
她捧着贺固安的脸,“从前你坚持要考举,娘想着,小村子里留不住你,出去闯一闯也不是坏事,便随你了。可这次是要命的啊,要不是恩人救你,咱们娘俩早投胎去了。你听娘的话,咱们不回去了,成不成?”
贺固安握住她的手轻轻放下,摇头拒绝:“儿不能回去。娘请放心,这次回去儿子不会有事。如果我不回去,反而坐实了那些人的污蔑,到时候举国通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去哪儿?总不能真躲进深山里不见人吧?”
那些人的手段岂是小老百姓能承受的?有些话说出来,怕会吓着母亲。他固然可以死,但不能这么窝囊地死,何况,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想驱使他做牛马,那也得看看自个儿有没有那个本事,否则休怪他把大家的饭桌都掀了,叫在座的都吃不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