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后的丫鬟端着汤,软声道:“李二哥,烦你去跟老爷通报一声。这是竹荪老鸭汤,最是温补,夫人盯了灶上大半天,好歹把汤送进去也是全了她的心意。”

家丁平时颇喜欢夫人身边这丫头,但他一想到首辅这几日阴沉沉的模样,那点心思又缩了回去,遗憾地摇头。

“夫人请回吧。”

黄阁老在家惯来说一不二,故此姚氏徘徊半天,还是带着人回去了。至于她心里多少愤怒不甘,家丁也管不着。

书房内,黄逸辰靠在圈椅里闭目养神,一个女子站在他身后,用手轻轻为他按揉头上的穴位。

她身量高挑,浓纤合度,黑发如云般堆积在头顶,一支红宝流苏簪斜插在发髻里,流苏轻坠在她如雪的脸颊一侧,更衬得她肤色莹洁,双目生辉。

这女子明明站在那里服侍人,却姿态闲适,时不时轻启红唇哼唱小曲儿,声音悦耳婉转,仿佛自娱自乐。光是这气度就远胜方才阁老的小夫人姚氏。

“云罗,”黄逸辰闭着眼睛漫声道,“你当真不跟我?”

苏云罗抿嘴轻笑,脸颊一侧竟有个酒窝。她摇了摇头,碎金的流苏像金沙似的划过她洁白的脸蛋,格外生动俏丽。

“伯父的好意,云罗心领了,”她娇声细语,“只是云罗在软红尘里待得还算自在,软红尘的娼伶从良可不简单,您如今烦心事多,云罗就不给您添乱了。”

黄逸辰哼笑道:“你小时候随你母亲头一次到府上,我就看出来了,你啊,是个天生的下贱人……随你吧。”

如此刻薄的话甩在苏云罗脸上,她的笑容反而更加清甜,那双在中年人头上按揉的人也丝毫不抖。

“软红尘里都是下贱人,所以云罗待得很舒服。”她轻柔地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过了一炷香,外头李二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