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坐席都被撤掉了,铺上了一层褥子。他半蹲着小心翼翼把人放下,这才靠在一旁,蹙眉打量着对方。
上一回他与柳白真初见,这人被吊了大半夜,连惊带吓的,可一旦被救下,也立刻变得活蹦乱跳起来。他仍时时想起这人粗陋的易容,还有亮晶晶的杏眼,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很少见男子长着这么漂亮可爱的杏眼,只怕他将来二十岁,三十岁,也仍然如同少年人吧?
现在呢,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碰了碰柳白真紧闭的眼睛。即便在昏迷中,这人也紧紧皱着眉头,脸也瘦了许多,原先那种少年感褪去许多,显出青年人的棱角来。
这才过去多少时日,竟憔悴成这样。
秦凤楼沉着脸想着事儿,正要习惯性拿扇子敲手,摸了个空。他才想起来扇子被他丢给了什五,只好捏着手叹气。
他想到柳白真身旁那柄染着血的剑,那剑和柳白真当初的佩剑式样差不多,再联系先前在小苍山附近见到婵礼父子……到底是谁伤了这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目光阴郁,那婵礼拦住他求他救人,他还当对方是腾不出手。
这一剑,他定要让婵礼还回来。
“主子?”
什五隔着窗子问,“药煎好了。”
“……送进来。”
等什五端着药掀开车帘,就见他这位无所不能的主子正扶起柳白真,另一只手不知所措地停在半空。他连忙板起脸,把笑憋进丹田。
“主子,这还有生肌膏和绷带,您喂过药帮柳公子换,”他把一叠衣服搁到木盘旁边,“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