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时说这话的时候,许君赫也问是什么事,只不过当时他是以一个不太在意答案的态度随口问出的话。而现在许君赫坐在她身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墨黑的眼眸映出跳动的烛光,全是认真的神色。
纪云蘅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
许君赫又说:“我今日本打算下了山就去找你,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与我设想的完全不同,我原本以为今日会见到一个很憔悴的你。”
“因为今言的死?”纪云蘅反问。
这是当然的,纪云蘅看起来那么脆弱柔软,好像随便一个坎坷就会破碎。
纪云蘅用手指抠着地上的席子,用一个看起来十分幼稚的动作,慢慢说道:“我九岁那年,也是在今日,我娘死了。”
“她得了很重的病,没人给她医治,在人人欢庆的年夜里,她死在我们屋中唯一的一张小床上,无人问津。”
纪云蘅说这话的时候竟是尤其平静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眸。
她说:“我拍门喊了很久没人搭理,最后在床上抱着我娘睡了一夜。”
话音落下,泪珠也跟着落了下来,砸在她的膝盖上,从衣衫滚下去。
那大概是纪云蘅铭记一生的夜晚。
她记得那晚的爆竹声没有停过,大雪像是要将世间彻底淹没一样,屋里很多地方都在漏风,她娘将厚厚的,不合身的棉衣裹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