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钦并没有跟他透露太多,但是给的暗示已经足够。
女生只露出半张脸,长睫低垂, 眼皮上微微透出青筋。
他轻轻将毯子掀开一些, 露出她戴着腕表的左手。
手骨纤细, 皮肤白皙, 而手表又圆又沉重, 越发跟她的气质相违和。
表针是静止的,表壳上有各种细微的划痕, 黑色编织的弹力表带因为失去弹性,微微有些松动。
他托着她的手腕,轻轻将表带拨下。
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便出现在他视线里。
要怎么样才留下这样的疤痕?
傅玖很清楚。
凤眸急剧颤动,镜片上蒙上轻浅的一层雾气,将他的眼眸彻底挡住。
指腹轻轻摩挲上面突起的疤痕,一股酸涩夹杂着愤怒在他心底不断地发酵, 膨胀,冲毁了他素来的冷静。
那时候的她,大概是刚离开高中吧。
她遇到了什么, 该有多无助, 多绝望呢。
他跟她认识一年,交往一个多月,她在他面前所展现的,从来都是积极向上, 温柔懂事的样子。
更可笑的是, 他唯一一次见她袒露脆弱,是在两人真正认识之前。
那时下着很大的雨, 雨滴连成线,模糊着外面的世界,她靠着墙壁,拍打衣服,轻轻摇头抖落长发上的水珠。
后来她开始追他,他便知道她可能已经在医院踩点好些时日了,要不然她不会每天都制造出那么多偶遇他的机会。
她听他说起医院的事情,总会给予他正面的反馈,她说他是给别人带来希望的白衣天使,说得很俗,但她满眼赤城,他便觉得她这句话也变得动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