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动手了?”睿王低声问着他,那向来傲然的目光隐有几分柔和,让他几近以为是错觉。
晋王未答。他颤握着手中剑,忽的似哭非哭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荡于宫檐之下,极为悲凉。
他仍然做不到。
一如多年前他提剑闯入睿王府邸,质问苏慕宜与欧阳家之事时,那会儿他的兄长只是分外淡定地望着下不了狠手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为什么我和你要流着同样的血!为什么我做不到杀了你……为什么……”
晋王已难再持素日里的仪态,他颤着手里的剑,几近嘶吼着问着睿王。他眼底藏住的暗涌晕上红色,那神情扭曲异常,似那苦行多年仍求不得答案的困惑者。
叹息声拂过夜风,睿王答道:“因为我那个弟弟,这么多年心里持有的仁义依旧没有变。哪怕你学着去掌控朝局,去结党弄权,在弱势者面前,你永远是心软的。”
话毕,睿王续着,“比如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我。”
“剑下留人!”皇宫另一头的阶处,江扶风急急赶来,望着提剑失态的晋王喊道。
“江卿?”晋王正是疑惑间,睿王身前已扑过来另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
“不能杀他——”
那声音纤弱,连着一张面亦是怯生生地扬起,却极为坚毅地张开双臂挡在睿王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