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风眸里略过一丝明光,她细述着所得,“李成书此前并不承认自己贿赂了吏部官员,是因为他的那份试题本就是无意中得到的,且他发现了春闱试题泄露此事。但无凭无据,只有一份差役不知真假的试题去衙门检举,他检举不成,便剑走偏锋,为着春闱公平,抄录了许多份春闱试题分发至城中书生。”
“那少主如今想怎么做?真正贿赂吏部官员买题的人,并不知晓啊。”程遂安问道。
江扶风垂眸瞥了眼名单,“我现在有一个怀疑对象,暂时只生了一计。但此招管不管用,且看今晚了。”
入夜。雨初歇,簌簌风起,吹落残花无数。
谢宅一厢房内,一男子正挑灯夜看,昏昏的烛火映着案上的书页。离春闱已是只有两日,谢青仍焚膏继晷坐于案前,他不时提笔圈画着,又不时咬着笔杆,默看着其上文字。
忽而风生,烛影寂灭。
谢青张皇站起,茫然地望着陷入了黑暗的周处。而朦胧夜色里,除了被疏狂的夜风吹得作响的窗扇,再无其他。
谢青缓了口气,于暗色里摸索着烛台,却是在猛地触及了一冰凉似是活体柔软的物什,他当即整个人惊得往后缩去。
而后他慌乱之中找着了火折子,哆嗦着双手,好一会儿才将其点燃。霎时视野复明,谢青壮着胆子慢慢移近方才所摸之处。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探去,却见那案上放置的,不过是一块浸湿的毛巾。
屋外似是又有雨至,淅淅沥沥的声响让谢青安渐渐回了魂。他长舒着气,起身将半阖的窗关好,那窗柩处已是湿润一片,连着将他袖口亦沾湿了好许。随后谢青耷着有些困倦的双眼,步近案处欲收拾后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