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臣顿住了步,“当年若是没有师姐,我早就死了。这难道不是师兄你的杰作吗?”
陆悯思轻笑着,不以为意,“看来行尘是对当初那件事耿耿于怀啊……但最后你不也还活着吗?”
“说起来,我方才在牢房里,同江扶风说了说当年杨师妹的风姿,又谈及你这个‘英年早逝’的旷世奇才师弟。”陆悯思的嗓音虽是不大,但在此刻人影寥落的长街夜下,也足以让走出一段距离的柳臣听清。
他慢悠悠地说着,刻意强调着柳臣相瞒于江扶风的部分,又再露出一副好奇之色,问向柳臣:“不过我说,外界都传言你与师妹的女儿伉俪情深,她怎么连你是她母亲的师弟一事,都不知晓?我看她知道时的样子,分外诧异呢。”
柳臣再度转身,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我照顾她本就是为着师姐托付,她并不需要知道太多。”
陆悯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正好,我替她带来了她想要交予你的手书。我与她不过几面之缘,不曾有过通信往来,自是没法伪造她的笔迹。”
柳臣缓步上前,接过血书。
夜幕之中,刺目的红色明晰着逐字逐句,映着他面无表情之样,“你想救师姐的女儿便救,这么大费周章图什么?你再清楚不过,我当初娶她究竟是为的什么。”
“确实。谁人不知江家小姐出嫁之时,嫁妆便是曾赫赫有名的扶摇书斋与其一旁的茶楼。真是大手笔啊,连我也有几分嫉妒。”陆悯思不禁咋舌。
柳臣轻描淡写地说着,“如今我已是凭扶摇书斋立身于晋王处,明年的春闱亦不过数月,书斋于我益处已不大,反是会成为睿王牵制我的拖累。师兄权衡得失多年,难道看不出来么?更何况,夹在党争里的扶摇书斋本就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