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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晏南天抬手挽袖,取一只茶盏,翻正,轻轻搁在案桌上。

“咔嗒。”

云昭眉稍微动。

回京都那日,晏南天劝她喝水劝不动,然后他便将自己的茶盏也扣进茶台。

后来她昏迷了三日,再见到他时,他唇白干裂,一看就没喝过水。

随后两日,他在太上殿外请罪,一直是虚弱憔悴的样子。

到此刻,正好五日。

他抬眸瞥来一眼,与她视线相对。

他一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懂。他拎起茶壶,注入茶水,嗓音轻哑道:“实不知该如何请罪……感同身受以求心安,不求原谅。”

他话说得直白,目光压抑却热烈。

他很直白地告诉她,他并非是向太上那个阴神请罪,而是向她。

他未发现她渴了五日,便渴自己五日来罚。

云昭懒声:“有意义?”

晏南天垂眸笑道:“这世上的事,不是非得有个意义——我这个鹦鹉,在学某人说话。”

云昭:“啧。”

后面那句也是她说过的话。

他并不指望她能感动,只将意思传达到就行了。

他笑笑转走了头,端起那杯茶,一点一点慢慢啜饮。

想来在她昏迷的时候他已经问过人,知道渴太久之后不可以喝太急。

云昭收回视线,偏头,盯云满霜。

很明显,预言里面她死在凉川,正是这一回。

如果她不曾改变命运,那么此刻阿娘已经死了,她定是憋着一口血,准备找这些狗男女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