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那每一个酷暑,每一个寒冬,每一次在打工间隙偷偷打开的课本,每一个就着馒头咽下去的单词,每一道站在书店角落悄悄记下来的习题

都写着不容易。

但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你不容易。

迟遇不出声地落着泪,看向了镜中哭得视线模糊的自己。

他的耳边,回响着男人方才宽厚温和的声音——

“很棒”“很不容易”

他嘴唇微微颤抖着,无声地对自己说出几个字:

“迟遇,很棒了。”

门外,谢卿晟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迟遇现在一定躲进了卫生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偷偷的哭。

一想到那个场景,谢卿晟就觉得心痛。

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贸然闯进去,不管是强硬地抱住他还是温柔地护住他,迟遇都只会惊惧地竖起浑身的刺,绝不会在自己面前示弱。

即使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尽量不来打扰迟遇,尽量给这小刺猬留出足够的时间空间,但这个状态,离“迟遇能信任自己”,还差得很远。

这只小刺猬

哪里会轻易地露出他软软的肚皮呢。

但不管怎样,至少这一次,迟遇可以顺顺利利地进入大学了。

上一世,迟遇根本没有去填志愿。

他打了一年工,凑够了手术费。

然而,那样高强度的连续工作,迟遇根本不可能挤出时间复习,身体状态也每况愈下。

第二年的高考,迟遇名落孙山,分数只够去学费昂贵的民办学校。

迟遇自然是出不起也舍不得这笔钱的。

他索性去读了个it职业培训学校,靠着专业技能开始磕磕碰碰的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