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只被她握住的手猛地抽离开去,高大的少年眼睛泛了红,朝她冷声质问道:“不是一直在给安逸开药吗?”
“怎么会这样!?”声线冷硬又嘶哑,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兽。
范秋恩被他吼得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低落下去,睁着一双含泪的眼抱歉道:“对不起……我……”
兴许是她的神色实在怔忪又难过,傅今忽然觉得心脏仿佛又被刺了一下,没再听她说话,自顾自转了身摇摇晃晃下了山,心间几乎要漫起绝望来。
怎么会,不是说高三那年才会确诊,怎么现在就已经带着血倒在了自己怀里……
到底为什么?是哪里出了错?
恐慌如这场细雨,织着网掩埋了这个独行的少年,让他几乎要觉出一些自嘲的心绪来。
安逸重生归来,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可是今生今世,哪怕已经洞晓一切,他却依然无法替那个纤细脆弱的少年承担哪怕一点。
老天爷,何其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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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锚点
医院,熟悉苍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经久不散,入侵每一个病人的脑海,留下无法遗忘的惧怕。
安逸睁开双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
市中心医院窗外依旧响着沉重的汽车机械嗡鸣声,安逸躺在病床上缓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又晕倒了,闭眼前只瞧见傅今一脸仿佛天崩地裂的表情,大概又被他吓得不轻。
身体有些沉重,安逸晃了晃脑袋,昏得一阵眩晕。
他坚持着支起身体,看到守在床边的傅今,到底没舍得出声喊醒他,只自己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上又被扎了针,不知道输的什么,有些胀痛,他哥依旧握着他的手,睡得别扭。
安逸垂着眼皮,惨白的脸上没有血色。
都说人对自己的病情是有感应的,安逸能感觉出来,这次似乎不是什么小病。
求了那许多月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尘埃落定的这天,得到的虽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也只能接受。
自回了过与傅今在一起,他就一直在偷偷做着心里建设,偶尔也借着开玩笑的由头给傅今做过建设,本以为这天真的到来会很平静,只是看着傅今趴在床边,向来冷硬的眉目皱起,睫毛上似有泪水,那些好不容易压住的情绪又决了堤。
怎么会不难受呢,这天赐的第二次机会,终究是无福享受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少年,分明两情相悦,却要在不远的将来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