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拿这里的法子待他。”
傅今没反驳,吸了口烟,闷闷点头。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安逸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他。
傅行畏知道自己这便宜儿子什么德行,不出声反驳大概率就表示同意,他自己在感情方面还是榆木一块呢,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叮嘱的,临走前拍了拍快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对人好点。”
傅今“嗯”了一声,看着傅行畏的背影,心下被烟雾扰得烦乱。
也是,不怪傅行畏觉得自己把人带坏,就镇上这环境,十三中这风气,哪儿适合安逸啊。
安逸来这里的第一天,他万分的雀跃里就夹杂担忧。
后来的事,一件件,一桩桩,安逸生病,摔到头,低血糖,被人起哄着灌了酒……如今他那便宜爹似乎也不站在自己这边。
是他太自私了吧,为了心底的一点私欲,把矜贵的人穷养在身边,春城的花儿哪儿能养在西伯利亚呢,不行。
不行……
傅今快烦死了。
半盒烟都快下去了,丧气话想了一箩筐,满脑子不对,不能,不行,愣是没能给自己下定论,明明脑海风暴里“送他走”的字都快凿出实体了,就是不乐意想。
窗边夹着烟的手吹得通红,眼神里的血丝一点点攀爬。
却听到走廊的那一头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哒”一声,若不是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该是根本听不到的轻小,却吓得窗边人的烟一抖,直接从三楼掉进了傅行畏院子里的花圃里。
安逸不知道怎么就醒了,脑子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看见门就走出来了,结果闻到了一走廊的烟,给他熏得够呛,扶着墙踉踉跄跄的,还要抽只手出来掩着鼻子,走得慢吞吞的。
今夜的月光难得明亮,少年立在窗边的身影被撒上一点余辉,安逸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他哥瘦高的身影。
醉鬼怎么能看见傅今眼底的隐忍和挣扎,他只能看见那个人,那个曾经叫做贺锦西的人,是家里对他最好的,似乎也是最爱他的人。
安逸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
醉鬼只知道自己又痛又孤独地死在了医院里,没有人陪伴,终日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伴着机械的白噪音,空洞得让人想拔掉身上所有的管子。
而最宠他的哥哥,一次也没有出现。
坏人。
分明就是。
所以他是跌跌撞撞扑进傅今怀里的。
人软绵绵的没什么劲儿,扒着傅今腰的力道倒不小,扑在他身上就不动了。
傅今难得局促,捻了捻手指,有些怔忪地去扶半拖在地上的安逸。
拖不起来,人抱的很紧,跟在海中抓住了一块浮木似的,死不松手。
傅今狠不下心来去掰他手指,只能弯着腰轻轻拍安逸的后背,一下一下唤他:“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