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小子,倒是老夫小瞧你了。”

武陵的掌门闾丘侯从树下站起来,神情不虞地打断他们。

他看上去年纪比同龄的圣沅要大上二三十岁,是个瘦精精的老头,仙气没多少,倒像路边摆摊骗人的算命先生,一张脸很接地气。

就是跟名字一样,有点像猴。

姜朝眠看着那张猴脸,在心里大声地“靠”了一句。

虽然身后的树齐腰断了,但这人连脸色都没有变,显然并没有因为那一下受到多少伤害。

看着他握剑走过来,姜朝眠当即紧张起来,勉力想支撑着站起来挡在伏商前面,结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软得像面条,泛着一股十分不正常的空虚。

“小、小伏,你的伤……快走……”他抓着伏商的衣襟,压住心慌小声催促他。

伏商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站着没动。

闾丘侯率先笑了:“你这是……哦?有意思……姜家小子,你体内的灵力根本不是你的,你也敢滥用至此。刚才那一下,只怕要了你大半条命吧?”

呸,少诅咒你姑爷爷。

姜朝眠头晕眼花还想着顶嘴,伏商却伸手把他的头压向自己肩膀,不让他动弹。

“解药,拿来,”伏商冷森森地说。

闾丘侯原地踱了几步,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笑话。“你不逃,就是为了这个?哈哈哈哈!”

“梁渠啊梁渠,想不到你在金鳞陂下关押了千年,竟关成了一个痴情种!一头为祸人间的凶兽,竟然会爱上一个人族,你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吗——”

姜朝眠终于忍无可忍,梗着脖子爬起来大啐了一口:“关你屁事……唔!”

伏商再次强行把他的头镇压下去,连声调都没变,冷冷地说:“至少我不会对自己的同族下毒。再说一次,解药。”

“他背叛了自己的族群,死有余辜,”闾丘侯慢慢竖起手中佩剑,“而且这也轮不到你操心了,你自有你的去处。”

说完,闾丘侯往右侧走了两步,他的脚下陡然亮起一个完整的伏妖阵!

并且从法阵的位置看,他刚从树下走出来的时候,脚下就已经开始布阵了。而刚才那些狂妄自大的挑衅,不过是为了转移他们的视线。

意识到这一点,姜朝眠身上的冷汗越发不受控制地往下淌,这人太狡诈!

他现在眼前全是重影,但即便看不清楚那法阵的模样,也能感受到阵中传来的凌厉杀气。

不行,伏商有伤在身,体内还有咒钉克制,肯定打不过……

他揪住伏商的衣领想让他先走,却感觉对方温热的手掌轻轻替他擦去额头的汗珠,然后小心把他放了下来。

姜朝眠急得要疯,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种闲情逸致:“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