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商的额角开始疯狂冒汗。

他现在完全忘了自己曾经作为凶兽,面对人类目空一切傲睨万物的气势,只会手足无措地傻站着。

如果现在他是兽形,应该就能看到一双紧张的飞机耳,和垂在身后不安摇晃的尾巴。

伏商笨拙地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想说这些都不是真的,想说他明明早就不再这么想了。

但无论如何,最初相遇时,他就是抱着利用人类的目的接近他的,人类一定已经想明白这点了。

“哥哥……”

伏商沮丧又张皇地小声叫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渴望得到一点安慰。然而姜朝眠这回没再心软,转过身去不肯再看他。

“过了明日,你就走吧。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也免得我拖你后腿。”姜朝眠闷闷地说,“钱你拿着,往后你是想要毁灭世界还是杀人放火,我都管不着了。”

黑暗中,伏商的眼睛猝然瞪大,双手死死握在身侧,胸口好像被利剑穿透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想要立刻上前把青年抓进自己怀中,和自己绑在一起,绝对不许离开半步。

残余的理智堪堪拦住了他。

因为他害怕看见那双眼睛里,出现更多的失望和厌恶。

等伏商在原地缓过神来时,他才发现姜朝眠就这么背对着他蜷成一团,睡着了。大概因为冷,紧紧缩成一团,睡梦中还在微微发抖。

伏商心里轻轻一动。

他是凶兽梁渠,他有着杀人如麻的传说。

可是姜朝眠刚才说了那么多,怪他欺骗怪他居心叵测,怎么从来没有怪他是一只凶兽?

他和自己撕破脸皮,居然还敢这样大剌剌地睡觉?

伏商眼睛里滑过一抹幽光,眸色沉沉,抬步向他走过去。

……

姜朝眠很早就醒了。

昨晚气狠了,导致他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头昏昏沉沉,有点感冒的症状。

他伸了个懒腰,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两腿夹着柔滑蓬松的羊毛毯子蹭了蹭,试图把自己完全埋进身下柔软的垫子里……嗯???

姜朝眠猛然睁开眼睛,缓缓转头一看。

一块巨大的,洁白的,毛蓬蓬,滑溜溜的毛毯,垫在他屁股下面,夹在他两腿之间,就连他的手臂、肩膀和脖颈处,都被这种绵密厚实的毯子给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