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朝眠纵容地“嗯嗯嗯”,转头无奈地对端木华做了个口型:小孩子紧张,所以特别粘人。

“……”端木华捂着眼睛,自动加快步伐,走到前面去监视张宵等人了。

丹临城内的两座灵矿山一东一西,相距甚远,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暴动发生时端木华的爹娘恰好都在东矿山中,他们不用再兵分两路。

然而即便如此,众人御剑到了东矿山前才发现,要想顺利进山依然很困难。

矿脉深埋地底,无法御剑直接落地,而所有通向矿脉的山路已经全部被人为炸毁,根本无法通行。

端木华平素里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哥儿,从不过问家里的正事,对矿山里的地形更是一无所知。因此大家只能试着重新清理原来的山路,边走边辨认行进方向。

为了避免惊动可能埋伏在内的敌人,动静稍大的术法都是不能用的。

这就导致他们这一路走得极其辛苦,只能学着像普通人一样野外行军。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眼看已经深入山腹,快要摸到那条通向矿脉的正确路线时,走在队伍末尾的伏商突然停下了。

他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腕下,脉搏猝然加快了许多。

“哥哥?”伏商偏过头去看姜朝眠。

山腹中漆黑一片,只有打头的张宵手中亮着一张光线微弱的照明符。

但即便在深沉的黑暗中,青年的脸在伏商的眼睛中,依然纤毫毕现。

姜朝眠双眼直着视前方,面上神色如常,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除了没有回应伏商的呼唤。

伏商手下发力,把姜朝眠拉到自己身前,左手揽着他的后背,两人之间几乎不留一点缝隙。

“哥哥?”伏商加重语气又喊了一次。

姜朝眠依然没有回答。

只是这一回伏商看清楚了,青年那双一贯清亮如山泉水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不起眼的微小漩涡,在他两丸黑水银似的瞳仁里忽隐忽现。

像雨滴落入水中激起的涟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端木华从前头举着照明符挤回来,茫然地问,“朝眠兄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伏商也就算了,端木华就没奢望过能得到对方的回答。可是为什么连姜兄也……

端木华正奇怪着,就见姜朝眠缓慢地侧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端木华被那古怪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抖抖索索道:“伏伏伏公子,姜兄这是怎么了?!是、是、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伏商的脸色犹如冰冻三千尺,手上动作轻柔无比,小心把姜朝眠的脸扳成面朝自己的方向,掌心贴上去摩挲了两下,问:“哥哥,你怎么了?能听见吗?说话。”

山洞中的气压随着姜朝眠的持续沉默变得越来越低,站在端木华身后的张宵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淬了毒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