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朝眠觉得, 如果林汀生在现代,怎么说也得给他颁上一个师德标兵奖。

因为孩子的学习压力全都转嫁给了可怜的大师兄, 姜朝眠这个菜鸟不用再操心伏商的修炼。

不过,他虽然每天都被迫参加姜万信的地狱式修炼课程,仍旧会在晚上挤出一点时间,尽量去千岩峰接伏商“放学”。

姜朝眠能感觉到,伏商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平常看起来冷冷的,其实黏人得很,有点患得患失……那个叫什么来着?分离焦虑?

突然被带到陌生的地方,又被推给陌生人,他心里一定有很多不安。

姜朝眠觉得自己有义务多陪陪伏商,直到他能适应为止。

“今天结束了?”

姜朝眠见林汀和伏商两人收手,赶紧跑过去,笑眯眯地递上两瓶装了清酿花露的玉瓶,“你俩都辛苦了。”

伏商额头不见一滴汗,接过瓶子一饮而尽,同时不满地盯着林汀手中,好像很想伸手把那瓶子夺过来。

“为什么他也有?”

姜朝眠忍住呼他头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师兄累死累活教你修炼,要尊师重道知道不?”

林汀不好口腹之欲,闻言心平气和把玉瓶让出来:“他要喝就给他罢。”

不等姜朝眠推辞,伏商一把抓过瓶子,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姜朝眠:“……”

他怀疑伏商的实际年龄,只有小学生那么大。

和林汀道别后,姜朝眠并没有马上御剑,而是先领着伏商在山中小径上慢慢走上一阵,跟他随便聊聊天,问问今天都学了什么。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姜朝眠在说,伏商话少,只会嗯、哦地简单回答几句,但姜朝眠还是觉得,每一天中的这一刻,是他穿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安宁、最美好的时光。

在现世时,姜朝眠曾无数次见过学校的同学被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接走,他们说说笑笑往回家的路上走去,而他却永远一个人留在原地,好像被全世界的热闹抛弃了一般。

就算后来姜朝眠已经习惯了,不会再为此多添几分伤感,但他一直都记得那种羡慕的感觉。

现在,他虽然没有机会去做那个被接走的小朋友,但他有了一个可以接走的小朋友嘛。

姜朝眠侧过身看伏商,月光透过树荫照在那张举世无双的脸上,伏商的一头白发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伏商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浮起一个小小的问号。

姜朝眠会心一笑:“没什么。快走吧,我今天请人帮忙带了两只羊腿回来,我们回去吃烤羊腿当夜宵?”

“好。”

梁渠本就是兽,遵从兽的本能,从不管什么辟不辟谷,正是姜朝眠最好的饭搭子。

姜朝眠御起剑,载着伏商腾空而起。

在云间往下望去,不远处的另一座山峰间隐隐有一缕缕炊烟飘散在空中,是姜朝眠临走前生的火。两只羊腿裹满了油和蘸料,正自动自发地在火上匀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