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老住持站在台子下面,视线一瞬不瞬锁在台上,台上月白软纱随风轻微晃动,透出里头盘腿打坐的绰绰人影。
注意到老住持面上透露的几分狠戾的阴沉,行止眼里那如老树皱皮一般的面孔逐渐和鬼修的身影重合。
是鬼修没错!
他都做了什么,竟然放任鬼修同他们的佛子共,共睡,睡了一二三四六日。
行止眼前的一阵一阵的发黑,不敢深想下去,幸亏身侧有弟子伸手托了他一把,才没失态跌坐在地。
稳了稳心神,行止僧袖抬起,朝鬼修竖起一指,斥道:“大胆鬼修,你潜伏与此居心为何!”
听到“鬼修”两字,其他佛修茫然四顾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都是下意识里随着长老手指的地方,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阎心被团团围在中间,她像是将除玄已之外的一切都隔绝在外一般,执着的朝台上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喧闹声朝这处迅速移来,是外间等着的修士和百姓进来了。
大门和台子的地方本就没有多少距离,眼看就要一窝蜂扑到台上的时候,阎心向后抬起一手,磅礴的鬼气朝来人打去。
她本意只想拦住这些人的靠近,出手的瞬间,另一股至阳的修为从来人的身上凝聚到一处,在鬼修攻势而至的时候,已不着痕迹将其化解。
阎心人已走至垂纱的地方,抬手挑帘便能见到里面的人,她没有继续,猝然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嘶哑出声:“你竟防我至此!”
旁人认为鬼修的一切都是邪术,小和尚只在乎她功法里有哪些可取和不可取,她在他眼里从来没有正邪之分,这无关她对他是不是特殊的那个。
他就是这样的和尚。
原来他竟也同其他人一般觉得她总是无端杀人,竟然在这个日子里,还对她设防,防她会滥杀无辜。
一句话令她思索半夜,她哪里还有旁的精力……
“贫僧并无此意,施主多虑。”
垂纱之后,传来僧人半点也无情绪起伏的声音。
说着,纱帐后隐约有一手轻抬了下,台下乱哄哄的修士百姓兀得被掀了起来,再看,每个人又被轻放到早为来人准备的位置上,神奇的一幕,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书文里众仙归位的场景。
折服于出手之人的厉害,前来大会的人无人再敢乱动,纷纷老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佛修们则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不知道一道来的僧人里谁有这身手,只有行止面上露出松气表情。
阎心在人出手的时候,已第一时间闪身进了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