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页

上巳节?

阎心将这个有些陌生的词在嘴里念了念,反应了半晌,才记起它另外的名字——春浴日,又道女儿节,人间最古老的情人节,也是她的忌日,她成为鬼修的那天。

僧人正在镜前为她换上新买的红衣,低眉敛目、神情专注模样好像在钻研世上最精妙的佛法。

一个和尚要和一只鬼共渡情人的日子么?

阎心回身搂抱住僧人,妩媚的面庞上全是笑意,圈在僧人腰上的手滑进宽大的僧衣里,打着圈一点点向上,似是挑逗,又似是要借着这个行为向僧人表达她对提议的喜欢。

僧人无奈随她作妖,只穿衣的动作慢了下来,小心避开她的捣乱。

树影投落,春光宜室,外间鸟鸣雀跃,像是在道屋内好一对故剑情深的碧人。

就在气氛正好时,上行的手猝然止住动作,一条绣着鸾鸟和鸣的腰带从后脊骨绕到前面勒住僧人的脖子,鬼修半身落在阴影里,声线阴恻警告道:“不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僧人沉默了一瞬而后应了声好,看起来有些受伤的从鬼修手里将腰带抽了出来,替她系在腰上。

小和尚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阎心眉头不自觉蹙了一下。

他过于的顺从,过于的讨好,过于纵容着她的一切。

他们之间不会有情动,不会有情不自禁,就算有那也仅是和尚贪恋双修给他带来的好处。

小和尚不该是这样的。

他绝不会是一个因一次放纵而动摇抛弃、信仰的人,浴桶的生气反攻、欲起之时的克制隐忍,那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他会在黑夜里独自撕扯,最终重新站回光里,孤直而又挺拔。

而不是向黑夜低头投降。

眼下的他一定再谋划着什么!

阎心心下笃定。

难道是想通过过于顺遂的得手,麻痹她的征服欲,令她觉得无趣,对他不再纠缠?

还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好无声无息的逃走?

总之,不管哪种,没一个她爱听的。

阎心凝视着僧人,绞上狗链的手指不自觉拉紧,掩在长睫阴影下的眸子里是淬了毒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