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修还在迷离喘息着,迟钝的没有察觉,玄已动作微停,听出来人是阎岑,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叼住鬼修的颈侧,鬼修吃痛发出缱绻的一声闷哼,将她从上一场风波中拉了回来。
阎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着她手里灯盏的移动,屏风上的花鸟纹案投影落在僧人那处在阴影之下的半身,半身如玉如佛,半身如邪如魔,阎心一下子察觉僧人的意图。
他在将她做过的一切还回给她,她致力将他的不堪展示人前,他就如她所愿。
他不是在报复她,他是在惩罚自己。
可是惩罚什么呢?
惩罚他对一个妖邪动了善心,还是惩罚那夜的罪业
阎岑已站到了屏风前:“小宝,我在外面听到东西撞倒的声音,你没事吧?”
僧人动作不停,甚至故意逼她发出声响,阎心忍耐的辛苦,心底寒凉一片,她知他真的不打算停手。
于是阎心强行催动了言咒,制止了即将发生的一切,言咒生效,她整个人无力滑倒在木桶里,这次她没有装,甚至不知道几日才能恢复,视野里,僧人却再未为她停驻视线。
闭眼的最后,她想,这一局,小和尚赢了,又要给他跑了。
“小宝!”
阎岑听到动静不对就要过来查看,却被一道劲力扫开,在她抬手挡开的时候,散落在床上的僧衣已落到僧人的手里。
僧人穿好衣服,抬腿跨出木桶,看着昏迷着的人,衣袖下的佛珠捏得作响,最终佛珠重新挂回僧人的手腕,白色的僧袍折了一下,木桶里躺着的人被抱了出。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玄已隐匿气息正要走,脑中传来长老的声音。
阎心再次恢复神智,屋里已是深夜,一盏明灯置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床榻边,阎岑焦心模样守着她。
见她醒来,阎岑伸手要探她的情况,又顾虑阎心还在回避与她的接触尴尬的将手收回:“你好些,姐姐就先回去了。”
“他呢?”阎心忽然开口。
谁?
阎岑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同她一起来的僧人。
“今日都不曾见过他。”阎岑见妹妹终于主动和自己说话,又坐了回去,小心顺着这个话题和妹妹聊下去,“你们闹矛盾了?”
阎心看着头顶雕花的床板许久没有出声,久到阎岑以为她们今天的对话就此为止的时候,阎心笑了一声,说不出是嘲笑还是感叹。
她说:“阎岑,他们说无愿之人在这里很容易生出一些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