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江舟担心得声音都变了调。
棺材边趴着的罗刹女比袁芽先听到这声,她像是盼归已久,语带欣喜对袁芽道:“看,我说小舟他定会带人回来唔,还是个泥和尚,我眼神不好,夫人,你帮我瞧瞧俊不俊。”
她语气熟稔像是一家人一般,袁芽身子却吓得抖了三抖,根本不敢分神去看来人是何模样,僵硬连声应着:“俊,俊,俊的。”
“是吗?”罗刹女泛着黑气的指甲一下没一下点在棺材板上,“可是我不喜欢穿白衣服的,不吉利,我喜欢红色,我们给他换个红衣怎么样?”
那手指像是戳在人的心上,一下一下的,袁芽提着快得要蹦出来的心脏,不敢细想她口中的换衣服是怎么一个换法,是见血的还是不见血的,脑中乱及之时,清澈无害的少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夫人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什么好玩的?”
袁芽头摇成拨浪鼓,眼撇到外间儿子脸上的急色,脑子一僵脱口而出道:“没有,没有,就在想你还想不想继续听故事。”
起码,能拖上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般啊?”罗刹女手撑着下巴,很好商量说道,“那就听夫人的,晚点我们在一起给他换红衣好了。”
袁芽面如死灰,恐惧让她像个被架在戏台上的皮影人,罗刹女一开口,她便咿咿呀呀继续说了起来——
“后来,后来,你接二连三闹出人命,封家作为世家之首断不能容忍你的过错,当即拿你入功过碑里审问。
原本你是会被处死在功过碑里的,萧仙念你二人青梅竹马一场,于心不忍,长跪碑前半月有余,恳请封家再给你次机会。
不想你假装乖训,暗地与魔修勾结,引他走火入魔、毁他修炼,好在萧仙法力高超识破你的伎俩,这才没有折损。
可仙门与魔修、鬼修势不两立,便是慈悲如萧仙也不能容你,与封家请愿要亲自拿你”
袁芽是个好口才的,讲话和说书一般,阎心从旁人视角听自己故事竟觉有趣,漫不经心听了一段,忽觉哪里不对,她叫停袁芽,问:“你们现在就管萧迟叫萧仙?”
袁芽起初只觉问题奇怪,愣怔片刻回过味来,也是,怎可当着罗刹女的面对那人敬称。
听闻,罗刹女八岁初见时便爱慕至极萧仙,萧仙寄养在阎府的那段时间也同她关系亲密,奈何萧仙爱的是她的姐姐,和她亲近不过是想打探她姐姐的喜好,日后还处处拿她和姐姐比。
老实说,初听时她都觉得萧仙在情爱一块属实差点意思,明知人家女娃心悦于他,不避嫌就算了,怎的还利用人家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