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页

对对对,黑金色纹路,完了,都对上了!

江舟的脸色又惨白了一分,后面的话也听不进去,软着腿扶墙往县府走去。

县府门口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高挂,秋风萧瑟吹得里头烛火忽明忽暗,也吹的门栏上的白色魂帐到处乱飘,无端多了些阴森,江舟搓了搓胳膊一副身要赴死模样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只见,府衙厅堂内停着一口小棺材,前面摆着个奇怪的祭坛,县令夫妇跪在下首,后背汗湿,露在衣摆外的小腿更是不住哆嗦。

江舟小心扫了眼棺材方向,到底没敢往厅堂走,站在小门处朝他爹“吱”了一声。

夫妇俩一直竖着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见儿子回来,忙递去询问的表情,江舟朝他们点了点头,一时县令夫妇像是被人抽干了魂,看向棺材的眼里只剩呆滞。

那边棺材盖被掀翻在地,里头坐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她身穿红色寿衣,发乌的小手举着把剪刀,正给她纸皮一样的脸上剪出眼睛,动作牵扯间,隐约还有锁链碰撞的金属当啷声。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从棺材里探出头,趴在棺材边冲下方几人甜甜一笑,小巧的虎牙明晃晃露在外面,衬的眉心的红痣都明艳了几分,她问:“这双眼睛好看吗?”

江县令对上她血窟窿似的眼睛,眼皮一翻两眼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县令夫人袁芽瑟瑟发抖也想晕,一想到要留着儿子单独面对棺材里的主,又硬生生憋住。

造孽,他们这是造孽啊!

事情还要从四天前说起,那天是江县令上任的第一天,按照天阳县当地的习俗,是要招呼衙内老小吃顿正式饭的。

天阳县靠海,海鲜多,衙内的厨娘是个好手艺的,知道县令一家从内陆来,拿出看家本领烧了顿海鲜席,香的人胃口大开,县令家的小女儿江湖又是个贪吃鬼,不免就多吃了几口。

坏就坏在这几口上,哪想到小女儿竟然被活活撑死,喜事变丧事,江县令五十五才得了这对儿女,平日里宝贝的很,见女儿死的实在不该,脑子一热就想到招魂。

一家人远近十八代没有一个修士,江县守对书照猫画虎一通乱搞,没成想,昨天夜里棺材盖被无端踢开,死了几日的江湖真就从里头坐了起来。

一家人又惊又喜,赶紧给女儿解开捆住手脚的红线,就在这时,女儿冰凉的小手掐住江县令的脖子,冷冷问他们是哪家的人。

江县令见女儿不认得自己并不见慌张,书里说了,刚刚还魂的人会有片刻神智错乱,他也不急着去掰脖子上的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妻儿:“我是爹啊,这是你娘和你弟,你叫江湖,想起来了没?”

闻言,江县令见女儿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喊妻儿上前,好叫她看个仔细,快些想起前尘来,可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大得快要将他的脖子折断。

江县令终于觉得不对劲起来,他家囡囡那莲藕臂软糯糯的,哪里有什么手劲儿。

他越来越呼不上气,这时他又看到黑金色纹路像毒舌一样缠上扼住他脖子的那只细手,与此同时,面前泛着死气的稚嫩小脸像化开的蜡,一点点褪去灰丧之气,而原本的五官变得模糊,最后就像个无脸人一样,唯一能看清的是她眉心处妖冶的红痣,还有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黑色锁链。

红痣、锁链

江县令一家子默契想到坊间传闻的罗刹女,一家人忙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搞错了,罗刹女又没死,他们哪有那本事,惹来这尊大佛,一定是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