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一下嘴角,似哭似笑:“王妃是小人见过的,最好的人。”
两家就隔着一堵矮墙,那妇人自然也听到沈青黎的话,正要开口咒骂,一听“王妃”两字,吓得腿一软,摔在地上。
旁边的桌子本就坏了一只脚,她这一摔,直接把桌子撞倒了,上面的碗筷碟子悉数摔在地上。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死一般地安静了下来。
张三突然想起来,贵客来了许久,他还没给贵客倒水,可一想到家里的碗都豁了口,实在拿不出手。
沈青黎看出他的窘迫,径直在院中的木墩上坐了下来。
院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景暄也寻了个木墩坐下。
“你也坐吧。”沈青黎说道。
张三在矮凳上坐下来,很是拘谨:“殿下和王妃来寻小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青黎问道:“我听人说,你十年前才来的凉州城。”
张三心中越发忐忑,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沈青黎仿若未觉,语气随意,像是闲话家常一般:“你原是哪里人?”
张三下意识地攥了一下膝盖上的衣衫,紧张得手心里都出了汗。
心中思绪飞转,深知以两人的身份,迟早能查清他的生平,隐瞒没有意义。
“小人来自长安。”
沈青黎“哦”了一声,好奇道:“长安那样繁华,怎么跑来凉州城?”
张三低垂着头,日光落在他脸上,晦暗不明。
默然了许久,才一字一句地说道:“长安于小人是死地。”
“为何?”
张三搁在膝盖上的手越攥越紧,手里的衣衫都皱得不成样子。
沈青黎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声音淡而缓地问道:“因为李家村吗?”
听到“李家村”三个字时,张三心神震颤。
他遽然抬起头,目光惊恐地看着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可怕。
“王王妃为何会知道?”
沈青黎直视着他的眼睛,平静说道:“我在灵山寺看到了那盏长明灯。”
张三的眼珠子狠狠一颤,连眼眶都在震颤。
那盏长明灯,是他的罪孽,是不论过去多少年,都难以赎的罪。
如今,终于掩藏不住了。
张三嘴巴张张合合,仿佛有一把刀从喉咙上刮过,声音沙哑得似含了血:“王妃是为李家村而来的?”
沈青黎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