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清淡如风,但落在耳中,却凌厉如刀,令人心头发寒。

杨诚满腔怒火陡然凝滞,到底没有气到失去理智。

他虽是个纨绔,但也不是全无脑子。

这贱妇身后的女侍卫冷得跟冰山似的,一看就是不好惹。

他也怕自己踢到铁板,给家里招祸。

嘴上却还不忘逞强,继续放狠话:“我杨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撼动的,你一个小小的大夫,不自量力,妄图蜉蝣撼树,当真是不知死活!”

一个靠家里的二世祖,只会虚张声势,仗势欺人,沈青黎敲打了一番,懒得再费口舌。

她重新端来一碗药,递给张三:“他是同知家的公子,不是他自己的本事,你是寻常百姓,也无需觉得低他一等,人命从无贵贱。”

他是这城中最低贱的蝼蚁,人人看到他,谁不是肆意谩骂,每次出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谁,惹来一顿毒打。

在这之前,从未感受过善意。

张三颤着手接过来,声音艰涩哽咽:“多谢贵人。”

沈青黎道:“他若再欺辱你,无需忍气吞声,当务之急,养病最重要。”

杨诚恶狠狠地瞪着张三,仿佛只要张三敢点头,就撕碎了他。

沈青黎眸光淡冷地扫过去:“我不知道杨家到底有多势大,在我这里,没有强龙不压地头蛇一说,不想步知府的后尘,你最好安分一点。”

知府一家,如今还在大牢里关着。

杨诚被她身上的气势震慑住,彻底老实了。

沈青黎从屋里出来,就听到外面人声嘈杂,沸反盈天,似是要把天给掀了。

她和锦一对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大街上,人满为患,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那些患者全都从屋里出来,一个个扯下脸上的方巾,正和府衙的人对峙。

看这架势,是要鱼死网破。

那些患者仗着自己染了疫病,气势汹汹,逼得府衙的人一退再退。

谁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拔刀相向,逼着那些患者回去。

“都给我站住!谁敢惹事,别怪我手中的刀不长眼!”

这一声呵斥,非但没起到威吓的作用,反而,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百姓群起激愤。

甚至,还有人挑衅道:“反正都要死,有本事,把我们全都杀光!”

“动手啊!杀光我们啊!”

“没有药材,配不出汤药,我们也是死!”

“要么杀光我们!要么放我们出去!”

暴乱一触即发。

宅院里的人想出来瞧热闹,全被暗卫挡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