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心头突地一跳,不敢耽搁,匆匆去往书房。

“大人,不好了,要出事了。”

沈周向来稳妥,沈崇很少见他这么惊慌失措,不由拧紧了眉头:“何事如此慌张?”

沈周道:“不知出了何事,大小姐背着荆条往这边来了,她身后,跟着大半个长安城的百姓。”

“本相这个女儿可真得人心啊。”沈崇缓缓地说着,脸上喜怒难辨。

沈周不敢接这话,低着头,等着沈崇吩咐。

沈崇问道:“到底是谁又去招惹她了?”

沈周身为沈家的管家,府中的事,自然瞒不过他。

他低声说道:“二小姐今早出门了,似乎去了宴王府。”

沈崇沉默了许久,忽然道:“本相是不是错了?”

景昭争储无望,别说让沈家更上一层楼,不拖累沈家就已经不错了。

有沈青黎珠玉在前,沈青鸾就有些难以入眼。

如果沈青黎未曾流落乡野,如果和景昭有婚约的人是她,沈家不但能成为第一世家,甚至还能去那最高处瞧一瞧。

那个位置,景家的人坐得,为何沈家的人就坐不得?

大晋万里河山,为何不能尽在他的股掌之间?

沈崇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神色莫测,但蛰伏在心底的野心却疯长。

沈周斟酌着说道:“大人自是不会错的。”

沈崇扯出一抹冷笑:“是人都会错,可错了又如何?只要你有足够强大,便是天大的错,也是别人的错。”

“大人说的是。”沈周附和着。

沈崇负手走出书房,等他走到府门前,就看到沈青黎背着荆条,一身素衣胜雪,虽有些狼狈,但一身风骨卓然。

他站在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青黎,声音很淡,却满是威压:“何事需得如此劳师动众?”

沈青黎敛衽,郑重地朝沈崇行了一个大礼。

她深深拜下,声音平静沉稳:“女儿自知有错,特来负荆请罪,从今日起,与沈家断绝亲缘,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第150章 褫夺贬黜

霎那间,风烟俱静。

府门前,一片死寂。

沈崇眼底闪过一瞬的阴郁,异常的幽黑深沉:“想清楚了?”

沈青黎再一次深深拜下,字字句句都是孝心:“女儿不孝,不能再侍奉父亲左右,望父亲多保重,天气渐寒,父亲记得多添衣服,夜里早些歇息,公务是忙不完的。”

沈崇见她油盐不进,身上的威压更重了,如山岳般压过来。

“为父几个孩子,就你最为聪慧,聪明的人,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留条后路。”

沈青黎背脊挺直,站在长风之中,眉眼沉静,看不出任何神色,有的只是窥不到边际的淡稳。

“父亲说得对,女儿今日行这天下最不孝之事,便是给自己留的后路,母亲勾连外人,想要绝我子嗣,害我性命,父亲夺母亲掌家权,是为让母亲自省,二妹妹却到王府兴师问罪,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上到祖母,下到姐妹手足,每个人都想要我死,父亲,我只是想活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