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
巫烯轻轻勾起唇角: “可惜他病死了,没能活到现在。不然我很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素凝瞟了巫烯一眼,忽然想起巫烯从前也是被族人施以酷刑的。他有点好奇那些族人后来都怎么样了,不过想到“百鬼夜行”的传说,再想想巫烯的脾气,素凝还是决定不问了。
马车停在大漠边缘的一片绿洲。
素凝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块绿色的小沙丘上开满了喧嚷的花儿,一块墓碑竖在山间景色最好的地方。一条小溪从山顶流下。不高的山顶上反常地覆盖着冰雪,阳光下雪水流入小溪,滋润着肥沃的草地。
素凝遥遥望着墓碑,觉得它的存在极其引人注意。
“这是江母的墓。”巫烯道, “自从母子被江父打发到这处,江母终日郁郁,最终积郁成疾,英年而终。她的遗嘱要求把自己的墓修在显眼的地方,万一江父起了兴致来看她,不至于找不到她的骸骨。”
素凝的表情都要挂不住了。
残暴的父亲,卑微抑郁的母亲……江临霜少年时会经历多少阴暗,素凝几乎可以想见。
“这墓也是江临霜为他母亲修的吧。”素凝喃喃道。
巫烯笑了: “何止,这座山都是因为江临霜用心,才会长出绿叶。”
溪水在阳光下闪着盈盈的光,蔓延向一个小小的院落。
在大漠里,这个院落显得太过格格不入。墙上的爬山虎蒙了一层灰,院落中的水坛却清澈见底。水坛旁的盆栽姹紫嫣红,让狭小的走道显得生机盎然。
然而不管怎么布置,建筑本身的逼仄与破败总归让人压抑。素凝总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头,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脚步匆匆地走进一间屋子: “我们分头看看,江临霜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杂物房意料之外地被收拾地很整齐,但素凝又油然生出果然如此之感。毕竟江临霜有洁癖,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里的主人仿佛不再想回忆童年发生的事情,书架上干净得一尘不染。素凝摸了摸,在书架后摸出一个暗格。
一封信——或许称为一张粗糙的纸——被端正地摆在暗格中。
连称谓都没有,一行潦草的字能看出写信的人有多么急切:
我不愿与你不死不休,但你执意更名改姓,已触犯家族底线!家族之命不可违,生死之交不愿弃!家族已密令杀你,今晚你便逃离此处,明日以后再见面,你我便是死敌!
“更名改姓?”素凝喃喃自语。
巫烯的声音透过隔音极差的墙皮传过来: “在仙盟成立以前,各大家族各自为战,对麾下的子弟与门人要求极严,一旦背叛便要被处死。不过要是江临霜要背叛的话,倒是很合理……他待在江家也没什么出路,兴许还会被派去做一辈子劳役,死在暗无天日的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