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给齐声让了路,顺道将菜放上了桌,问道: “你怎的就一人来用膳,还不在大堂坐着,来这空落落的雅间作甚?”
“你先坐下罢。”陈舟行给苏宛沏了杯茶,见其落座,才继续道, “今日午时,朝中几位大人请客,我与他们一同去了金玉楼,若我坐在大堂被人瞧见了,难免不好。”
“金玉楼?是安候开的酒楼?”
陈舟行没想到苏宛知晓这事,颔首道: “正是,你如何得知的?”
苏宛将在官府遇见安候的事与陈舟行说了来,陈舟行听后,面色凝重道: “安候此人做事胆大妄为,皇上因宠爱贵妃,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你遇上了他,定记得绕着走为好,莫要招惹。我来这雅间怕人瞧见,也并非是恐拂了那些大人的面子,怕是的让安候知道我来了琼苏楼,他会对付你。”
苏宛回道: “我明白,安候那等身份自然是我招惹不得的,我心中有数。”
见苏宛又拿这身份说事,陈舟行戚戚道: “在京城中,身份尊卑确实分得清楚,但无论旁人是如何待我,我只希望你还将我当作是以前那个毫无背景,身世微薄的学生,勿要将我视作高高在上的大人,与我疏离。”
这是陈舟行第二回说这话了,苏宛又何尝不想如此,只是她害怕人心易改,不敢轻易全然相信。
她暂且应道: “我知晓了。”
时候不早了,陈舟行向苏宛道: “这些菜我忘了吩咐小二打荷,是我要带回去给刑部官吏们尝尝的。”
“我这就去唤小二。”苏宛站起身来,正欲抬步离去。
“等等,”陈舟行伸手抓住苏宛的细腕,掏出一只竹简,道, “掌柜的,可否帮我印个桃花戳?”
苏宛回首,撞入陈舟行一双含笑的眸子中,一时恍惚。
忽而听见门口有声响,苏宛抽出手,支支吾吾道: “我,我叫小二来先给你打荷,再,再给你盖戳。”
说罢,她只觉脸上烧得厉害,逃也似的溜出了雅间。
齐声一直守在门口,见苏宛似是慌不择路地下了楼去,不解地走进屋内,向陈舟行问道: “大人,可要属下去追那姑娘?”
陈舟行喝了口茶,神色冷得与方才恍若两人: “不必。近日可有异常?”
就在前日,陈舟行遣齐声指派了几个小厮每日在琼苏楼附近晃悠,齐声本还不明所以,心想一寻常食肆有什么好盯着的,直到今日,他才明白自己主子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