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管事回了自个的管事房之后,心情大好,提笔便在苏宛的月钱上又加了半贯。
今日尝过了这酥冰之后,众学生皆是没吃足瘾,一听说晚上苏宛又会做一些,便又三两相约留在食堂用膳,是以苏宛过了戌时才动身回家去。
她还未走到家门口,便听见家中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叫喊声,动静不小。
苏宛急匆匆快走几步,只见一中年女子扶着一老翁跌坐在家门口,而崔氏正由自家家仆扶着,手里攥着一块帕子不时抹泪,而四周还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
“娘,这是怎么了?”苏宛走上前去,轻揽上崔氏瘦削的肩膀。
崔氏嘤嘤呜呜的,说不出话,那扶着老翁的中年女子看出来了苏宛是崔氏的女儿,大声向苏宛呼道:“你就是苏姑娘罢!按辈分,你应当唤我一句青姨,唤我爹一句外祖父。听闻你在那方舟书院做厨娘挣了不少钱,也该孝敬孝敬你家爹娘了,你爹欠我们的钱就由你来还罢!”
崔氏愠怒不已,斥责道:“阿青,你家与我还得往上数七八辈才有些血缘关系,别急着在这攀亲戚。先不论我夫君从未向你们借过钱,就算借了,那也是我们长辈的事,与我女儿何干!”
“既你们不还这钱,自然是该由你女儿还,怎么与她无干。”青姨说着说着又丧起脸来,带着哭腔道,“你知心疼你女儿,怎么不懂我心疼爹的心!我爹几年前借了你家苏强六十贯钱,从未讨过债,也从未要过一分子金。如今我爹身患重病,急需用钱,才向你们追讨欠下的钱,不料你们却恩将仇报,翻脸不认人,真是令人痛心。”
青姨话音刚落,身旁的老翁也作势悲痛地长叹一声。
周遭的看客听了她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哭诉,除了零星几个相信苏强一家为人善良的,其余人皆是愤愤起来,指责起崔氏见死不救、欠钱不还来。
崔氏自苏强生病来,本就日日悉心照料,未好好休息过,现下被自己远房堂妹纠缠不休,只觉头昏脑胀,倚靠在门上才能勉强站住,那还说得出些辩驳的话。
苏宛在崔氏身旁冷眼看了半晌,出声问道:“既青姨说我爹欠了你家钱,那写清楚了借钱明细的欠条,青姨可带来了?”
青姨擦了擦面上的泪,一脸忧愁道:“本是带来了的,不料在来的水路上时,我爹一不小心将这欠条掉落了河中,再也找不回了。虽无了凭证,但我所说之话句句属实,若不是我爹病来得急,我又何曾会在这夜里上门问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