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答道:“你且说来。”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公子前些年生了场大病,自那以后对何事都提不起兴致,食欲更是恹恹,身体便愈加虚弱。而如今在这乌庄,只有我序木一人陪在公子身边,我的厨艺甚差,可偶尔公子留在府中用膳时也需做些饭菜,我便想来问问姑娘何种菜肴烧起来容易些?”

苏宛见序木一脸苦恼,笑着道:“要说容易,做粥自是最容易的。然你若是厨艺不好,一两日也是学不会的。我倒有一法子,你待我回家去将大米、蔬菜、菌菇、黑芝麻等等食材磨成粉,若你家公子饿了,在这些粉中加入刚烧开的热水,搅拌成稠状,便粗略能挨过一餐了。”

序木听了苏宛的话,眼眸都亮了几分:“竟有此等办法,那序木便先在此谢过苏姑娘了。”

“回府罢。”

程洲将帕子还回序木,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等走到了程洲住的府邸前,苏宛快走几步道:“程公子送至这便好,我家不过就在前头,不必送至门口了。”

程洲顺着苏宛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那处门口挂着几个印了苏字灯笼的宅子,心想在这深夜自己一男子将苏姑娘送至家门前确实不妥,便颔首道:“好罢,那苏姑娘且回家去,我在这站会,见苏姑娘进了宅子我再进府里去。”

“好,辛苦程公子了。”

苏宛和二人辞别后,忽觉这夜间风大了不少,念及程洲身子不好,身上又只穿了书院那件不避寒的学袍,她便紧忙加快脚步进了家中,遥遥向那二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府去。

等那二人立在府前的身影不见了,苏宛才终是掩上了门。

序木进了府后,才将门闩插上,便忍不住叹道:“苏姑娘真是个好人,除了向公子之外,序木还是第一次见公子与旁人走得如此近。公子能认识些新的好友,序木真是太高兴了,若是家主和夫人在天有眼……定是也会开心的。”

说罢,序木转身看见自家公子早已走远了,他连忙追了上去。

程洲进了府中,没急着洗漱更衣,先踱步往书房走了去。

他每晚都要在书房坐上一阵,桌上摆着几张父亲生前写下的文章,纸上的字遒劲有力,写得满是一腔豪情壮志,慷慨激昂,仿佛透过这张纸,他就能看见父亲当年的音容笑貌和青年得志的风光。

程洲拿来张纸,将父亲的文章誊写了一遍又一遍,大概只有这样,他才能不断提醒自己要永远记住四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从此之后这世间他再无亲人的夜晚。

等到桌上的砚台都已干了,程洲才传序木进来,将这桌案收拾了。

序木看见桌上叠满的纸,又瞥了眼程洲起茧的手,心疼道:“公子,往后还是多和向公子或是苏姑娘出门走走罢,莫要总是窝在这书房了,公子近年来身体本就不好,在这久坐可是极易染上风寒的。”

程洲摇摇头,苦笑道:“我这人,还是不要交朋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