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温玉沉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挑中了肇州山,又准确的找到了凶兽潜藏的位置。
“本尊为何去不得?”温玉沉拢了拢袖子,淡淡道,“好好管教你这废物徒弟,若下次再拖人后腿,可没人再救他了。”
第77章
“你我师徒此后…殊途。”温玉沉低沉的声音平缓的响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卧房, 不,准确来说是一间密室。
他眼前逐渐清晰。
那是上一世的自己。
手上烛火黯淡,却被他吐出的呼吸吹动, 剧烈摇曳, 微红的光亮在他的双眸中波动着——
他朝华清棠身前走,喉头倏地上涌一阵腥甜, 他抓起摆在一旁的绿豆糕往嘴里塞。
绿豆糕混着血腥味顺着喉头咽了下去。
他又抓起一块绿豆糕,整块塞进嘴里,口腔内充斥着它的甜,直到将血腥味全部掩埋, 他才停住了手, 直勾勾盯着不远处沉睡的华清棠。
一步一步地朝华清棠走进,最后咫尺,他伸手想要擦一擦华清棠脸上落下的灰, 但在即将触碰到华清棠时,他又停住了手。
他如今怨气缠身, 被世人唾弃,就连自己此生收下的唯一的弟子也与自己没有丝毫算得上好的回忆。
黑暗中, 他缓缓靠着床榻边坐了下来, 阖上双眼,仰起头向后靠,低沉的笑声断断续续布满密室。
他唯一能为华清棠做的, 便是让他活着。
一世师徒, 他总不至于连护下他一条命都做不到。
喉间又是一阵腥甜,这次他手中多了一壶叫不上名的酒。
酒水顺着他的动作疯狂灌入,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将他包围,他蜷缩起手指, 动作却仍在继续,酒水源源不断洗刷他的喉管,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酒水喝得差不多了,他擦了擦眼尾呛出的眼泪,指尖在塌旁留下几字。
“有愧于尔。”
只是这字藏匿的太深,恐怕华清棠醒来也瞧不见。
他思量片刻,又在落了一层灰的桌上缓缓写着:“缘尽于此,望君——”
他一顿。
写什么?写望君一生无忧?如今华清棠唯一该忧的便是那层“朝凌仙尊之徒”的身份,断了师徒关系,又怎会有忧。
“珍重。”
他一笔一划的写着。
后踏出密室,并未再回头瞧他一眼。
他想,这密室的结界能撑到他魂飞魄散,华清棠在此期间便可与他划清界限,亦可逃离邵阳,隐匿与世间。
为何会如此…
温玉沉与这记忆中的人五感相通,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衰竭,像是强弩之末,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