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页

他回国,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下了飞机,他想起了唐玉,拿着在比利时给他带的礼物,想去见他。

糖糖最喜欢吃甜食了,这盒巧克力他一定喜欢,肯定又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的,墨名榷自信地想着。

可迎接他的,却是唐玉的死讯。

秘书沉默许久,才说,“榷少,唐玉他……没了。”

墨名榷还有些暴躁,“他妈的,没了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了?”

秘书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唐玉先生已于一周前过世。”

话音落下,墨名榷猛然睁大眼睛。

过……世?

“怎么回事?”墨名榷没意识到自己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

秘书说:“一周前,唐玉在街上遇见了打劫的混混,抢走了他手上拿的手表,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大概也是觉得太残忍。

墨名榷一下子明白了,脊背发凉。

一周前,也就是,唐玉给他打电话的那时候。

当时,唐玉是在向他求救吗?

那天他喝醉了,找唐玉发泄一通,不小心把价值百万的手表落下,唐玉深夜赶出来,就是为了给他送手表,却被打劫的小混混盯上。

是他害死了唐玉……

“遗体在哪?”墨名榷机械地问。

“联系不上他的亲人,已经火化了,骨灰送回了他以前的住址。”

以前的住址,是那个破破烂烂又脏兮兮的屋子吗?

那个墨名榷一秒钟都不肯多待,唐玉却住了十年的贫民窟。那个墨名榷做完就走,唐玉却要度过日日夜夜的土屋。

外面在下雪。

墨名榷没打伞,一步步地走进肮脏恶臭的贫民窟,老鼠的腐臭味钻进鼻腔,他却没有表情,一步一步往深处走。

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了进去。

木盒就放在桌子上,正中央,孤零零摆着。

墨名榷看着那个盒子,突然笑了。

怎么可能啊,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塞进这么小的盒子里,怎么可能……

可盒子上的照片,分明又是唐玉。

他连遗照都没有,用的是初中的学生证的照片,青涩胆怯,呆呆地看着镜头,双眼无神,好像不知道在干什么,只知道呆坐着。

他总是这样一副呆傻的样子,痴痴的,墨名榷看不起他是个呆子,却又忍不住去欺负他,只是因为,唐玉从来不会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