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于是卷起袖子,将今天换下来的尿布端到外面。孩子吃得多,拉得也多,清音又换得勤,一天下来尿布都攒了一盆。
“哟,安子又洗尿布呐?”
“你闺女可真能造,每天都是一盆。”
“得亏你家尿布多,我家的一天最多换两次。”
顾安心里不赞成,但也没说什么,倒是柳志强在屋里听见,冷哼一声:真没出息。
天底下哪个大老爷们洗尿布的?顾安这种街溜子,也就被清音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女人吃得死死的,换他?门儿都没有。
想到前不久的师承制考核又让她轻松通过,柳志强就觉得肋骨下隐隐作痛,被气的!这个清音真是走了狗屎运,大姐找的人也是个垃圾,白让他高兴一场。
想着,他在炕上翻个身,看向旁边洗尿布的清慧慧,“臭死了,拿出去外面洗不行啊?”
清慧慧心说,她要是拿出去,婆婆又要使唤她干别的事了,在屋里洗慢点,还能磨洋工。
但她现在也隐隐发现了,自家男人跟他妈老娘是一伙的,这么多次从没见他帮过自己一次……不对,唯一一次,是他让自己把红梅大姐介绍给瞿老司令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嘴脸。
一墙之隔的顾安,很快洗好尿布,漂干净,晾晒到院里的晾衣绳上,回屋去,“那什么时候会认人?”
清音抬头一看,嘿,这家伙不知道啥时候又来到炕边,直勾勾盯着闺女。
“这我也不知道,因人而异吧,或许四五个月,或许七八个月,或许一直不怎么认人。”这叫个体差异。
顾安面上不变,但清音就是感觉他有点失望,正要安慰安慰这失落的老父亲,忽然门口传来刘大叔的声音。
“小清大夫在吗?”
“进来吧。”清音将自己衣服拉好,又把小鱼儿放到炕里,肚子上搭一条小巾子,这才从里屋出去。
刘大叔身后跟着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男人,五官普通,属于丢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眼神也是普通中年人的沧桑,没有电视剧里土匪头子的凶恶或是精光,就连脸上的刀疤,都跟肤色融为一体,渐渐失去存在感。
清音心说,传说中的马二爷,原来是这么个普通人,说不定在在茫茫人海中她都遇见过几次了。
她在打量别人,别人也在打量她,准确来说是打量站在她前面的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