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小鱼儿是真的睡得很香,她们吵架又在前院,不然要是把孩子吵醒,清音也是不干的。
住大杂院就是这点不好,想要一家人安安静静压根不可能,手里的钱想买房子,还得再等等。
正想着,顾妈妈在门口跟人热情地说起话来,清音一听,“陶老师您来了?”
陶英才答应一声,估摸着她坐月子自己一个男同志也不好进去,倒是他身边的女人进去,清音看见她的一瞬间差点没认出来,“冯阿姨?”
现在的冯春华更瘦了,是那种恶病质的瘦削,但眼里的神采却又十分耀眼,像星星,像春天的嫩草芽。
“怎么,不认识我了?生孩子也不说一声,要不是老陶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冯春华弯腰看着孩子,“叫啥名字?”
“大名还没想好,小名叫小鱼。”以前在肚子里吐泡泡的时候就这么叫,习惯了,不想再另取。
“小鱼,真好听。”满眼慈爱。
“冯阿姨您要抱抱她吗?”
冯春华一喜,但又摇头,“我身上带病,别把病气带给她。”
“这有什么。”癌症又不会通过呼吸传染。
清音心头酸酸的,有新生命的诞生,就会有逝去,而冯春华的逝去,是谁也逆转不了的结局,她多希望她能多活几年,单身一辈子的她好容易在生命最后这两年遇上一个聊得来的人,哪怕多活一年,都是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的美好。
冯春华有点心动,但还是推辞:“我不会,我不知道怎么抱,别把她弄不舒服了。”
清音坐起来,教她左手放哪儿,右手放哪儿,待她准备好才将孩子递过去,稳当当的。
奶香味的小家伙入怀,冯春华像是捧着一个炸弹,脸上却好像染上一层霞光。
“她爸一开始也不敢抱,现在抱得可顺手了。”
冯春华连说话声都压低了:“真的吗,那我可得多来抱抱,等回了学校就抱不到咯。”
“欢迎您随时来抱,咱们小鱼也很喜欢冯奶奶的,对不对呀?”
小鱼儿打个哈欠,算是应答。
“哎哟,你看她还有小表情呢,脸蛋粉白粉白的,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