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强一脸莫名其妙,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就扯了六味地黄丸的兄弟姐妹一堆,压根没说出任何一个地黄丸的组方和作用,为什么这些老头老太要鼓掌?为什么大家都对她肃然起敬?
不是深爱这个行业的人,永远不可能懂这一刻的含金量。
而这无言,也是对这场荒谬至极的师承制考核的一种无声的对抗。
今天来这里的专家,每一位都是从百忙之中抽空被调来,他们诊室门口还有几十号从各地区赶来,住不起招待所只能睡医院走廊的病人,病床上还有许多等着他们调整处方的重症病人,结果被抽调来进行这场明眼人都知道有多荒谬的“考核”
………任何一位有良知的大夫,无论中西,他们心里都有一种无法反抗的憋屈。
可这个年轻人,她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她可以反抗,可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了,回答完毕,223号考生通过。”陈阳轻咳一声,汇总其余四人的打分,正式宣布。
“不是,为什么?凭什么她通过了,那我呢?我的回答有错吗?”张瑞强整个人傻眼了。
五位专家看着他,齐齐摇头叹息,要是让这样狂妄自大,错而不自知的人顺利取得执业医师证,那将是整个行业的失败。
清音鞠了一躬,转身出门。其实刚进来她就第一时间发现里头的陈阳了,只是这时代没有回避政策,她跟陈阳也只是一面之缘,称不上交情,所以面上一点不露。
而直到走出考场,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冒险了,她今天的表现冒险了,但她并不后悔,至少她看见在这个行业里还有很多跟她一样真正为中医担忧的同仁,她并不是孤军奋战。
人年轻时候总要做几件冲动的傻事,不是吗?
刚走出考场,就见顾安已经等在门口,他大长腿三两步来到跟前,“怎么?不舒服吗?”
清音摇头,她很舒服,她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就像一场无声的宣泄。
顾安松口气,忽然变戏法似的从羊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团报纸包裹的东西,“饿了吧,快吃。”
报纸里头,是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烤得金黄流油的红薯,一月份的天这么冷,他又一直站在风口上,不知道捂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