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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柔的一颗心往黑暗坠了去。

眼眶涩的一阵紧似一阵的酸痛。

见惯了他老去的样子,皓首白发,再见这般风华正茂的,竟觉委实英俊的很。

这种境况,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还是敌将之女,且尚是未及笄的小丫头,跟堂堂的九五之尊,说出一段前世的爱恨嗔痴姻缘,换成谁人都会拿她当成话本子戏折子看多了,患了癔症。

小手失落地绞在一起,苦思良方对策,他先开口了,还是那句:“唱个曲子来听。”

这次她没有冒犯,直接道:“臣女只会吹短箫。”

皇帝头也没抬:“那便吹一曲来,朕不是挑剔的,只管捡你熟练的来。”

“遵旨。”

她从袖袋中取出师傅的紫玉箫,坐到湖边一方石头,略作调息,鸣起了窥月五厥。

果然他听出了不同,停下棋局,目光露出了兴致,到了《入海》,一手捏着棋子在棋盘上无意识地敲击,合着音调,至《塞下》的下半厥,他叫停,问:“这是何曲?为何朕从未耳闻?”

她眼中一阵热意:“回陛下话,是和合曲,也作夫妻同鸣之曲。遗憾却是残谱……”

侃侃说了来历。

本以为他会动容。

谁知,他打量了她一阵,竟一个玩味的笑。“你爹爹当真用心良苦。”

定柔眼前闪过灰暗。

走出行宫的皋门,她下了软轿,走在台阶身上恹恹失了魂一般,脚下不慎一个趔趄,一只宽大的手及时撑住了她,抬眼看去,是昭明哥哥。

那夜,她望着月亮彻夜未合眼。

然后那一天终于来了,邢家的武宁军哗变。

她猜想以他的睿智行宫那里的结局不会变,定柔穿上了事前预备的甲衣,手持一柄长剑,四哥已教了一些招式,到了后半夜,火、药和投石声渐止,正刻的梆子刚敲过,东南方向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像飓风刮过的海子,她便知道这是暴风雨前,要开始了。

父亲还是去了白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