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伸出纤纤玉手将兜帽翻起,露出了那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眸,双眉如剑,风华逼人:“舅舅、表弟,别来无恙?”

沈平野和沈安林又惊又喜,齐齐站了起来向前行礼:“臣见过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弋阳公主含笑上前扶起承恩侯:“舅舅和表弟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她微微侧身:“我为舅舅引荐,这是燕地左相卢佩陵先生,这次我进京,王爷派了他以及几位将军襄助我和太子。”

沈平野一惊拱手:“可是那鬼谷子真传后人,人称小张良的那位卢王相?听闻卢先生足智多谋,运筹帷幄,有先生襄助,幸甚!”

卢佩陵含笑上前行礼:“在下奉王命进京襄助太子殿下,但王妃担忧,执意要亲自前来,王爷忧心,索性将麾下能干的将军都带了来,更是派了精兵一千,前些日子已经分批陆续进了京,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听闻侯爷也极擅带兵的,机会难得,少不得要多向侯爷讨教。”

沈平野道:“之前的人陆续都安排好了,承恩侯府这边也准备了精兵五百,加上安林这边的东宫侍卫三百人,都由安林调度。为了避嫌,这些日子我都闭门不出,倒也不曾与定国公那边询问,京营这次有变动,老夫有些担忧。”

弋阳公主冷声道:“我刚从宋国公那边过来,宋世子此次也随我们带家将五百,公主府之前的家将也有五百,加起来也有一千之数。京营那边不必担忧,这次骆皇后被废,李康良刚刚接掌京营,立刻又被免了,京营那边正是群龙无首,只靠着之前的副统领带着,到时候宋国公亲自过去镇着京营,他积威多年,带些人过去,不听话的立斩了。”

沈平野有些忧心:“没有虎符,终究有些心忧。”

卢佩陵含笑:“我们也并不需要京营做什么事,只需要京营按兵不动便好了,五城兵马司也是李康良刚走,换了将,京营不动,五城兵马司那点平时缉拿盗贼的兵力,能做什么?承恩侯说得对不对?行军对战,哪有必胜的把握,有五成把握,已值得豪赌一场了。”

弋阳公主笑了声:“这话说得好,两军相逢,勇者胜——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我等正如赌徒,全力以赴,孤注一掷,舅舅何必忧心?死生,命也,夜旦之常,天也。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沈平野和儿子沈安林对视一眼,一股豪气陡然升起:“臣等奉太子、公主号令。”

====

宝函宫内。

黄昏犹如粘稠的蜂蜜一般将橙色的光投射在厅堂内,容璧正为元钧介绍今日的菜色:“花椒芽炒牛肉,香椿芽炒鸡蛋,马兰头拌豆腐,春笋咸肉汤,紫藤饼,嫩韭饼子。”

元钧含笑:“今晚吃的都是春,卿卿好心思。”

容璧看他双眸看着她专注又温柔,心尖又微微一颤,低了头为元钧布菜,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他们如民间夫妻一般,一日三餐,一饭一蔬,都相对而食,太子仿佛是这世上最温存的良人,待她极尽小心,让她几乎沉溺在这小小宫室里的朝朝暮暮中,竟有了一生一世都将如此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