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涯此次出使,连弋阳公主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又平安带着一众俘虏打道回京,虽然看着父皇满脸漠然,对自己几乎没有嘉赏,只随便问了几句便打发他去后宫见贵妃,元涯虽然知道自己这次差使办得糊里糊涂浑浑噩噩,但虽然如此,他也心满意足,并不在意父皇的冷待,果然就往贵妃宫里去了。

江贵妃看到他平安回来激动得落泪,问了一回,知道他只是迷迷糊糊什么都不清楚,只听着定国公办事罢了,嘉许道:“极对的,此次恐怕就是郑探花与郑国公之间通过气了,你始终见不到弋阳公主的面,这才是极对的,否则哪里有如今这平安归来呢,恐怕早就乱起来了。对了,既从靖北回来,不可不去见见太子。”

元涯诧道:“去探望太子?父皇和皇后会不会不高兴?”

江贵妃摇头,忍不住面微有得色:“太子前些日子病危,你刚回来,自然是要去探的,否则皇上少不得觉得你没有兄弟之情。”

元涯吃了一惊:“皇兄病危?他不是好好的在宫里吗?”

江贵妃悄声道:“说起来就玄乎,原本病好了,都还能出席了二殿下的大婚典礼,结果一天早晨莫名其妙烧得昏迷不醒,皇上不知怎的,疑心到了那位身上……”

她指了指皇后的紫宸宫的方向:“皇上只命那冲宵道长在宫里做道场法事,驱鬼,说来也奇怪,道长做了法事后,太子还真的醒了过来,还退了烧,玄乎得连太医们都说不出来个道理。皇上原本就疑心,看到法事做过了太子便醒了,越发信了是有什么在作怪,这些日子,听说接连驳了皇后几桩事,二殿下那边进宫请安,又被叱责他不静心读书,不孝不悌,太子生病他还面有喜色,又罚了禁足。最惨的是骆国舅那边也被寻了不是出来降了爵。这下那边这些日子可安静老实了。”

江贵妃脸上幸灾乐祸的颜色都遮掩不住:“你去探望就回,什么都别做,平庸是福啊。”

元涯便应了,和贵妃又说了些家常,起身便出来去和皇帝请命要探视太子,元自虚果然允了。

元涯进到宝函宫内,看荷塘上荷叶覆盖,田田满塘,景致又比从前多添了几分,想着太子被囚在这里,不问朝事,这场病,倒是来得正好,正中父皇下怀吧,否则靖北王立下如此千秋大功,父皇心里不知该如何忌惮,他垂危了,父皇反倒又疑心起骆皇后来。

如此说来,这场病,竟似另有乾坤。

元涯心中一掠而过疑窦,但还是在内侍的带领下进了太子寝殿内。只见元钧果然面白如纸,正倚靠在床边,垂睫看着一只雪白的异瞳长毛猫。那猫长毛分外丰沛华美,懒洋洋趴在床榻之下。